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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允之嘆了口氣,目光悠遠。
此刻他不是曾經(jīng)位高權(quán)重的宰相,也不是不茍言笑的太傅,和任何一個?平凡的長輩沒有區(qū)別。
此后山高水遠,鞭長莫及,往后的路還要他自己?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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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群山綿延的另一邊,一隊人?馬停在驛站的餛飩攤邊上。
謝蘊抓著一個?中年男人?的衣領(lǐng),一手拿著一張宣紙,語氣陰狠地問?:“你這副字到底是從哪來的!”
程商人?幾乎要把自己?縮成一團,欲哭無淚,他可算是招搖撞騙撞上鐵板了,他哆哆嗦嗦道?:“大大大……大人?!饒命!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是從一個?書生手里買來的!”
宣紙上正是江枕玉寫好的四個?大字——厚德載物。
第29章 嫌貧愛富 謝蘊帶著自己……
謝蘊帶著自己的親兵,從金陵出發(fā)一路北上,沿途清理了不少蠢蠢欲動的反叛勢力,又對各城郡參將逐一敲打?,這才在初春到達瓊州。
他與沈聽?瀾之間?鬧得不太好看,朝堂上的事情流傳到民間?,百姓不會分析個中原委,只看表面,便?是少帝繼位,謝蘊反骨未清拒不歸順。
太上皇失蹤的消息沸沸揚揚,謝蘊搜城的動靜太大,百姓在他和沈聽?瀾之間?,只覺得后者?才是真的為大梁著想的賢臣。
天知道?大梁立朝之前,沈聽?瀾可是最被人不齒的毒士,大梁軍哪次造人詬病的攻城戰(zhàn)都有這人參與。
謝蘊一路上聽?到了不少高看沈聽?瀾的論?調(diào),本就?憋了一肚子的氣,哪成想剛到瓊州的地界上,就?聽?到有人在詆毀太上皇陛下。
言語之間?都在抱怨太上皇早該退位讓賢,既然已經(jīng)決定將帝位還給徐家,就?不應(yīng)該把持朝政十?年。
什么叫“還”?誰配?小皇帝算什么東西?
謝蘊怒火中燒,拍案而?起,拿起長戟,一下就?把餛飩攤的桌子連帶著長凳一起劈成了兩半。
他個子高,標準的武將身板,即便?不穿鎧甲,看起來也壓迫感十?足。
兵刃距離那口出狂言之人的腦門不過半寸,嚇得那人愣在原地,哭著討?zhàn)垺?
謝蘊愣是讓手下壓著那人說?了整整一刻鐘的“太上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才算出了口惡氣。
末了還不忘當初陛下對他的規(guī)訓教導,給了那人一串銅板以作安撫。
謝蘊覺得自己這一番做法簡直和圣賢書里說?的善人沒有區(qū)別,他心情舒暢,裝模作樣地拿起桌上的茶碗牛飲。
半晌后狠狠呸了幾口——太苦。
程商人就?是抓住這個空擋過來推銷的。
他走南闖北,招搖撞騙的套路從來只有那一條,走哪便?說?自己有門路,能弄到太上皇的真跡。甭管信的人多?不多?,能騙一個是一個。
實在是因為大梁初立那段時間?,追捧太上皇的人太多?,他用這招吃到了甜頭。
而?且他極善察言觀色,一眼就?能在人群中分辨出誰有潛力成為自己的大主顧。
程商人眼見謝蘊對太上皇如?此維護,事后又出手闊綽,簡直就?是比那位小郎君更合適的大主顧。
“這位公子,我有一樁生意不知道?你是否感興趣,我手上有一幅字,乃是那位的真跡,只要這個數(shù)就?割愛給你。”
謝蘊剛發(fā)完一通脾氣,此刻像只慵懶舔舐爪牙的豹子,坐在那里好整以暇地看著這人表演。
“哦?陛下那么尊貴的人物,你怎么會有所謂的真跡?”
程商人壓低聲音,宛若做賊,“我有一遠房表親曾經(jīng)在邊疆軍的軍營里任職,也是個能面見那位的大官,所以家里有點底子。”
說?著他表情有幾分驕傲,看著和真的一樣。
謝蘊身后的親兵面面相覷,心說?他們兵營里還有這么吃了熊心豹子膽的?
“太上皇當年與士卒同進退,軍紀嚴明,邊疆軍當年可十?分受百姓歡迎。”
這一番夸耀給謝蘊聽?得舒坦了,他大發(fā)慈悲地朝程商人勾勾手,“什么真跡?拿出來看看。”
程商人忙不迭把自己背包里的那幾幅字拿出來。
謝蘊看到宣紙上的自己瞳孔一縮,他迅疾起身,一把奪過那字,看到那曾經(jīng)慣用聯(lián)絡(luò)的草書,只覺心神俱震。
他一路焦急地尋找陛下的蹤跡,還未到當初鑾駕停止的地方,居然就?先發(fā)現(xiàn)了陛下的字。
這行商見過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