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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青煬留下沉痛一擊:“現在嘛,要養家糊口的男人當然要著點。”
程商人:“……”你也可以直說自己怕老婆。
*
出門在外面子是自己給的,遠在荒村的江枕玉并不知道應青煬為了躲過推銷,胡說八道了些什么。
應青煬這個主人不在家,夫子來訪,江枕玉只能代為招待。
他動作不算熟練地控制著輪椅,將這位夫子迎進了門,并且在矮桌上給夫子倒了茶。
江枕玉看不見,但倒茶的動作已經輕車熟路,茶碗半滿,一點水漬都沒有濺出去。
夫子從善如流地在矮桌對面的座位坐下,并不嫌棄地拿起茶碗飲了一口。
兩人對坐無言了片刻,誰都沒有說話。
江枕玉自覺和這位夫子沒什么交集,也沒有主動挑起話題的意思。
他還體面地坐在這里,只是因為這人對應青煬有授業之恩。
而且只是方才在門口那一個照面,江枕玉就能看得出來,這人是沖他來的,否則不必特地選了一個應青煬不在的時間。
江枕玉其實早有察覺,這個村子里的人有些排外,而且對應青煬這個吃百家飯長大的孩子格外照顧。
村里的人他見過一部分,對他都不算熱絡。
而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今日是他第一次和應青煬的這位夫子見面。
沉默以對的時間里,這位老者的目光始終停留在江枕玉身上,是明顯的打量。
這并不奇怪。
如果江枕玉視力正常,他此刻也會做同樣的事,只不過不會做得那么明顯。
一個雙眼不能視物的人,看起來的確毫無威脅力。
江枕玉并未從視線中感受到冒犯,他淡然得好似屋子里沒有其他人一樣。
他已經久不和人寒暄,也并不覺得自己有可以開口的身份和立場。
比起閑聊,他心里突然冒出來的熟悉感更讓人在意。
早便說過了,他這人記性極好,幼時便能過耳不忘,此刻他總覺得,這位太傅的聲音有些過分耳熟。
他沉思的模樣看著有種拒絕交流的冷漠感。
于是場面就這樣僵住了。
姜允之目光深遠,只覺得面前這個男人氣質不凡。
和那日昏迷不醒癱臥在床的情形相比,身體恢復得不錯,但健康起來的人便無意識地散發出了本就難以遮掩的威嚴。
位高權重的人,不管淪落到什么地步,行為舉止中的習慣總是難以遮掩。
姜允之早便知道,那混小子就是會給他惹麻煩。
他果真沒有白白走這一趟。
姜允之有意來個下馬威,長久不言。
半盞茶的功夫之后,姜允之才慢悠悠地開口了:“方才在門口,你并未詢問,緣何便確信我是村中夫子?”
江枕玉道:“能這么關心他的學業,除了夫子之外,不做他想。”
輕紗之下,江枕玉閉著眼,聽覺比往常更加靈敏,他似乎隱約能察覺到細微的動作。
面前這老者,似乎對方才他斟滿的茶碗格外熱衷,也不知道那陳茶有什么好喝的。
應青煬走之前特地給他燒好的,怕江枕玉受傷才從炭火上去下放在矮桌上,這會兒估摸著已經快涼了。
夫子哼笑了一聲,“這混小子向來是個榆木腦袋,讀書習字上半點沒有天賦,托你的福,才有這般長進。”
江枕玉聞言終于有了動作,他微微側了側頭,語氣淡漠,卻無端有種疑惑和嘲諷,“他很聰慧,能舉一反三,記性也好,講過的學問從來不會忘,沒有天賦……不知道夫子覺得什么樣的人才算是有天賦?”
聽他這番話,好像是在認真詢問這荒村野地里,姜允之都教過什么天賦卓絕的好苗子。
但和應青煬那混不吝的性子一比,便能顯而易見地看出,這人只是單純地不認可他對應青煬的貶低,所以出言嘲諷罷了。
姜允之嘴角抽了抽,他本正捋著花白的胡子,表情神秘莫測,聽完江枕玉的話,手下一時沒了輕重,差點把自己的胡子扯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