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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枕玉蹙眉,“冬日路滑,安全為上。”
應青煬“嘿嘿”一笑,“遵命!”
他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推著江枕玉回屋。
到門口時,江枕玉制止了他要繼續往前的動作,只說自己要在門口透透氣。
應青煬細心給他掖了掖衣角,“我保證很快回來!外面風冷,早點回去!”
“知道。”江枕玉應了一句。
于是應青煬的腳步聲逐漸消失在耳邊,山野之間萬籟俱寂,無端讓人有種空曠的感覺。
江枕玉這才發現。
不知是從什么時候開始,這場席卷大梁的雪災已經徹底停了。
第17章 江南衣飾 江枕玉坐在冷……
江枕玉坐在冷風中,自墜崖醒來之后,他第一次感覺到了安靜。
靜得能聽到他自己的呼吸,仿佛天地之間只留下他一人,從前習慣過的孤寂,此刻卻像一柄鈍刀,緩慢地在心口處研磨。
說來有些讓人驚訝,他來到這個荒村的每一天,都在那人的吵鬧下度過。
和他這個半只腳入了土的人對比,少年人精力旺盛,每天醒得早睡得晚,像個小喇叭,每天在他身邊轉來轉去,總有說不完的話,問不完的問題。
就好像一個喧鬧的夢,如此漫長又如此真實,以至于夢醒之后,甚至讓人感受到細微的冷意,留下的空落感如此折磨。
當對方離開之后,江枕玉才能真切的觸碰到現實,并且久違地回憶起了過往。
他在這里呆了多久了?
估摸著不到兩月,卻幾乎能將他的回憶塞得滿滿當當,國都、朝堂、疆場,都一并拋之腦后。
如果江枕玉還是從前那樣的身份,還是從前那個為了大梁百姓鞠躬盡瘁的太上皇,他的第一反應應該是思考這是不是一場針對他的陰謀。
為了讓他淪陷在這里,在荒涼的深山,緩慢地忘卻曾經。
思及此,他腦海中應青煬那少年人的形象卻沒有發生多大改變。
硬要說的話。
那整天蹦蹦跶跶的小孩兒,頭頂似乎冒出了毛茸茸的狐貍尾巴。
這算什么?美狐計?
曾經的大梁太上皇頂著門前的風雪,臉上的表情淡漠,那是他一慣的遮掩,已經在漫長的人生中成為了一種本能。
在任何時候都不能將自己的情緒表露人前,這是江枕玉早已學會的必修課。
冬日里的寒冷足夠讓他的頭腦清醒,并借著這個獨處的時間簡短地回憶這兩個月來的經歷。
他從來不吝以最深的惡意揣測他人,應青煬也不是個會掩藏的性子,不想放他離開這個想法,幾乎要明明白白地說出口來。
是為了他欠下的銀錢?還是其他的什么?
江枕玉心里有了一個模模糊糊的答案。
如果他想要離開這里,方才就是個很好的機會。
瓊州的任何一個商貿集鎮,都不可能脫離大梁太上皇的掌控,他已然有了無數種方法可以離開這里。
然后呢?一個已經被昭告身死的太上皇,就算離了這里,又有何處可去?
男人沉默著,坐在門邊的木輪椅上,像是寒玉一般的美人圖。
片刻后,一陣風來,房檐上的一片雪花被垂落,輕落在江枕玉眉間。
似乎有幾句抱怨順著雪花飄在耳邊。
“不能長時間吹風!得了風寒又要重新養病,好不容易最近看起來健康了些,怎么又這么不小心……”
江枕玉眨了眨眼。
輕薄的眼紗之下,他眉目低垂。
他于是抬起手,扯住門口的厚簾子,準備關上這遮擋的簾子,把自己藏進墻屋之內。
然而他的動作還沒有做完,就聽院外遠遠地傳來一陣腳步聲。
緩慢而有力,似乎正在逐漸靠近。
江枕玉的動作停住了。
他本就耳力極佳,經歷過近兩月的盲人生活,此刻更是敏銳地幾乎能通過腳步聲判別身份。
村里的人他見過不少,來給他送過衣服的沈裁縫,承擔村里砍柴工作的幾個青壯年,來給應青煬送過吃食的幾位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