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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令!”應青煬應了一聲,完全沒在怕的。
笑話,他現在可有江兄這么一個幫手在,寫個詩還不是小菜一碟。
姜允之滿意點頭,再度拿起筆在宣紙上又補上了一連串詩題。
應青煬:“……”可惡!大意了!
他頓時臉都綠了。接過宣紙的動作苦大仇深。
*
應青煬因為這一句嘴快被折磨了好些時日,每天做夢都在寫詩,他最喜歡的就是聽見江兄那冷淡的一句“還算湊合”。
看似在罵他,實則在獎勵他,那代表他的任務已經取得了階段性成果。
江枕玉唯一的感受就是這人課業突然繁重了起來,而且不知為何多了點韌勁,從前寫上幾個字就嚷嚷著要放棄的人,居然沒怎么喊過苦累。
只不過這人對著他叫魂的情況變多了。
尾音拖得老長,還帶著點委屈的意味,總讓江枕玉招架不住,一個沒留神就差點秉燭夜談。
江枕玉是在臘月末尾才知道來龍去脈。
應青煬結束了漫長的寫詩折磨,拿著最后一篇詩稿離開時整個人都快高興得飄起來。
江枕玉倒是沒覺得去采購年節用品算什么好差事,只覺得這人好動得有些出乎預料。
他的左腿恢復得很好,最近已經撤下了夾板,開始嘗試小幅度走路,可惜因為喪失視力,復建的進度十分緩慢。
應青煬歡天喜地地趕回來時,江枕玉正在沿著堂屋的墻壁向前走,可以一直順暢地摸到小屋門口。
這條路他已經很熟了。
應青煬推開門時對方一手扶著墻壁,長身玉立,烏黑的發松垮束著,即便是農家的粗布麻衣也掩蓋不了周身內秀的氣度。
應青煬進門的腳步都慢了些。
片刻他才從那一瞬間的驚艷里緩過神來。
“江兄!好巧,我給你準備的禮物也到了,是最近指導我功課的謝禮!”
江枕玉剛想說一句拒絕的話,應青煬已然先一步扯住他的手,牽引他向前走了幾步,隨后江枕玉的手碰到了一個木質的東西。
“什么?”他不由得疑惑出聲。
應青煬牽引著他的手緩慢摸索,掌心的體溫傳到江枕玉手背上,他有一瞬間走神。
下一刻又聽應青煬說了一句:“坐。”
江枕玉回憶著方才的輪廓,終于認出這大概是一把椅子,他不知不覺被應青煬忽悠到了椅子上。
江枕玉蹙眉道:“屋子里有……”椅子。
后面的話沒來得及說完,他便發覺身后的應青煬略一發力,椅子動了起來。
——應青煬不知何時給他準備了一個輪椅。
這是應青煬早前就和風叔說好的,對方那里有沈老爺子之前廢棄過的,修修補補就又能用了,只不過工期比較長,江枕玉恢復得又快,估摸著這東西也用不了幾天。
但為了不讓風叔做白工,應青煬還是把東西推回來了,能用上一天就算值當。
應青煬推著江枕玉向前,出屋門之前還從門口的矮柜上拿下一個獸皮披風,細致地蓋到他身前。
“我要跟著村里的叔伯去附近的集鎮,你身體還沒康復,不能帶上你。”
江枕玉知道,今早出門前對方才興高采烈地重復了好幾遍,他當然不會忘,于是他點頭以作回應。
應青煬推開門,拉開厚重的擋風簾子,推著江枕玉出了門。
一瞬間寒冷的空氣襲來,刺骨的涼意中,應青煬又攏了攏披風,輪椅在門前停穩之后,他握住江枕玉的手,抬起指了指正前方,“這是南邊,院子里有一小塊菜地荒著,東邊是農具架和一個菜窖。”
應青煬推著輪椅,邊走邊給他介紹院落里的陳設,沒什么值得細說的東西,都是農家的尋常玩意兒。
江枕玉倒是在心里默默記下了大致的距離和方位,腦海里緩慢勾勒出一個模糊的地形圖。
應青煬隨后又事無巨細,把村子里的布局,人口組成都細致地一一講解過了。
江枕玉靜靜地聽著。
甚至還推著他在村子主路走了一圈,倒是沒遇上幾個人。
瓊州這邊的人,由于冬季太過漫長,人們習慣貓冬,遇不到人也正常。
到村東邊的時候,隱約聽到有吵架聲。
“要不是太上皇當時定了那種決策,我們現在也不至于待在這種地方!你知道前幾天附近的鎮上凍死了多少人嗎?雪災就是報應!但憑什么要報應在我們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