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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無心說：“但是這個秘境里，我沒辦法陪著你了。”林楚生抬頭看他，劍修的眼神是少見的深邃溫柔。他說：“我也要學(xué)會習(xí)慣。”

師尊說的是自己要學(xué)會習(xí)慣，而不是林楚生要習(xí)慣。林楚生試圖分辨這兩種說法的不同之處，但或許是宿醉的腦子不好使，那點微妙的區(qū)別就像水流從船槳旁滑開，在林楚生的心里很快地溜走了。

林楚生進入了第三個秘境。

……

這次，林楚生出現(xiàn)在了一個漆黑的房間里。他從地上坐起來。

起初，林楚生以為自己的視力被剝奪了，就像第二個秘境里他被束縛在一個小木雕里一樣。他茫然地摸索著四周，四壁狹窄干燥……這是一個不大的房間，類似于雜物間或者儲藏室。林楚生摸到了一個圓臺一樣的東西。

這是一個冰涼的石制圓臺，表面粗糙。設(shè)置這個機關(guān)的人并沒有花什么心思，機關(guān)也很簡陋，圓臺按一下就陷下去。石門被推開一條縫，門外是幽深狹長的過道，昏暗的光線從縫隙里透進來。林楚生這才意識到自己沒有失明。

石門很重，林楚生用了全身力氣才勉強推開一個可供他側(cè)身通行的空間。他轉(zhuǎn)頭時余光掃到屋里，看見了這個狹小房間幾乎是空的。

本來這么小的地方，連一張木床也擺不了。房間里只有正對石門的墻壁上掛著一副人物畫。畫中人沒有五官的臉朝向外面。

第89章

畫像有些眼熟。

林楚生離開房間時，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昏暗的密室里，沒有臉的人像隱于無光處彷佛在目送他……那會是誰呢？

是誰都有可能。人像束發(fā)戴冠，沒有其他的裝飾，也沒有更具個人特點的東西。林楚生離開了那個小小的房間，他的腳步聲回蕩在狹長的過道里，他由此判斷出這條過道很深。石道兩壁是火把，火光照亮過道的同時卻沒有熱度，林楚生行走其中，影子被火光拉長投在石壁上。

這是一條迂回的過道，林楚生在里面走了很久才看到前方隱約天光。最后一截路是上坡路，說明此處是很深的洞xue。

有人把東西藏在這個地方，拒絕向外人展覽。

出口處藤蔓荊棘遍布。暗色的枝蔓垂下來，棕色的灌木向上延伸，綠葉掉得不剩幾片，植物冷硬的枝莖鋒利無情。越靠近出口，流動的冷空氣就越明顯……外面很冷，雪花紛飛。

林楚生進入秘境時是秋天，身上衣衫不夠保暖。他因為寒冷抱住胳膊，繼續(xù)向前走。

林楚生扳開冰涼堅硬的藤蔓，艱難地從雜草叢生的洞口鉆出去……當(dāng)他搖晃著站直身體，看清眼前景象時，卻下意識一把扶住身旁的藤蔓，睜大眼睛，身體緊緊靠著洞口。

他在懸崖上。出口外是深淵。

鵝毛大雪向下墜落，荊棘和藤蔓上凝結(jié)冰霜。那些雪往下飄，飄進懸崖下的霧氣中。

林楚生向下看，看不見懸崖有多高，他覺得自己像一片樹葉掛在山壁的巖石上。搖搖欲墜。

所以，那條迂回狹窄的石道從懸崖向山體內(nèi)打通，彎彎繞繞通向一個昏暗的密室，里面封存著一副沒有臉的人物畫。洞口雜草叢生，枯萎的植物被凍結(jié)到堅硬

林楚生此時才意識到，如果有人把秘密放在這樣的地方，目的就不是為了珍藏它。

是為了忘掉這個秘密。

……

腳下是懸崖峭壁，頭頂是大雪紛飛。隨著時間的推移，雪慢慢停了，氣溫卻沒有回升的跡象。天色也越來越暗，林楚生現(xiàn)在必須抓緊時間行動。他的身體本來就很虛弱，天黑后獲救的概率只會更加渺茫。

如果有一把劍，林楚生就可以御劍飛行。他用藤蔓把灌木枝綁成一捆，試著上腳踩了踩，藤蔓卻“啪一聲”斷開了。樹藤被凍死后就失去了韌性，非常脆……對了，樹藤，還有樹藤的根。

林楚生扒開那一叢雜亂的藤蔓，發(fā)現(xiàn)了枯死枝莖下還殘留青意的樹根，一半沒于巖石裂縫一半暴露出來。這一定是棵經(jīng)歷過很多風(fēng)霜的老樹，短時間內(nèi)無法死亡。

林楚生踩在樹根上向上爬。很難想像這樣粗壯的是怎么在這么貧瘠的地方長出來……等林楚生爬上平地時，已經(jīng)是暮色四合。天上月亮黯淡群星閃爍。

這是慕深的秘境，卻不像慕深的記憶，甚至不像曾經(jīng)真實存在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