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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靈徴的婚事有沒有蕭宗瑋插手都算是波折的,起初選定時,阮大爺就百般挑剔,后又因為大皇子的勢力在盛京太大,這才精打細算,選了在河東很有名望裴家,后來是裴家的公子上進,非要等到科考過后才娶妻,中舉后又遇到了國喪,這好在阮靈徴并非皇室宗親,不用守著二十四個月的孝期。
他們算了良辰吉日,便把婚事定在了秋末冬初。
蕭宗瑋剛想放下杯子,看了阮靈萱不太聰明的樣子一眼,干脆喝完整杯茶,沒有當場和她杠起來。
有一侍衛抱著一個紅木匣子進來,在蕭宗瑋的示意下放在了桌子上。
“我不日就要離開盛京,此物想托你帶進府去,就說是你在外面買的。”
木匣子的長寬高都大約是一尺半,幾乎霸占了小半張桌面,阮靈萱將自己的茶杯挪開,警惕道:“這是何物?”
蕭宗瑋朝她揚了揚下巴,示意她自己看。
阮靈萱遲疑片刻,掀開一條縫,就被里面的東西驚大了眼睛,實在忍不住壓低聲音怒道:“你瘋了吧,送我大姐姐這個做什么?”
“她愛要不要,反正我說到的已經做到了。”蕭宗瑋起身,神情很平靜,好像說著什么不太重要的事,淡淡道:“她若是不喜歡,便丟了吧。”
“我大姐姐都要嫁人了,你還送個鳳冠給她,若是被別人知道的話,豈不是……”阮靈萱把聲音越壓越低,就生怕隔墻有耳。
“別人我不放心,但是我知道你肯定不會走漏風聲。”蕭宗瑋對她這點還是很放心的。
“我不送。”
阮靈萱不肯接這個燙手山芋,明知道再讓他們牽扯到一起是不對的。
蕭宗瑋無視她的拒絕,“最后一次了,你只管送進府,是丟是留都隨她的意。”
“最后一次?”阮靈萱想起他剛剛說要離京,“你是要去封地?”
蕭宗瑋扯著嘴角,忽然嘲笑她:“怎么,蕭聞璟是一點消息也沒有告訴你么?”
“告訴我什么?”阮靈萱就跟被踩了尾巴的貓,差點就要跳起來。
蕭宗瑋低垂下的眼簾,手指輕撫了一下木匣,似是有幾分不舍。
阮靈萱意外地從他那張不可一世的臉上看到了溫柔的痕跡,又回憶起曾經在巷子外聽到過他和阮靈徴的對話。
他說過,想看見阮靈徴大婚戴上他親手所制的鳳冠,一晃數年,他帶著一頂鳳冠來托她轉交。
難道就是因為當年那句話?
蕭宗瑋離開后,阮靈萱看著被留著桌上的木匣,心亂成麻,坐下來,就著窗邊的街景,猛灌了一大口茶水。
溫涼的茶水十分苦澀,入口就讓阮靈萱一整張臉都皺了起來,吐不得吞不下,像是喝了黃連水。
虧得蕭宗瑋還能面不改色地喝下去,這都苦得鉆心了!
思量再三,阮靈萱還是把裝了鳳冠的木匣捆在馬鞍上,帶回了府。
蕭宗瑋沒有直接找上阮府,已算是顧忌阮靈徵的名聲,再加上這頂鳳冠是丟是留,的確不是她能夠做主的。
更何況反正蕭宗瑋都要走了。
抱著這個的心態,阮靈萱把鳳冠送到了阮靈徵面前,也將蕭宗瑋的話轉述給她聽,讓她自己拿個主意。
阮靈徵把鳳冠從匣子里取出來,這頂九龍九鳳冠真是華美異常,極盡奢華,不但是阮靈萱看呆了,阮靈徵也久久不能出聲。
許久后,阮靈徵才把鳳冠輕輕放回匣子,輕聲道:“都那么久的事情了,他還記著。”
雖然對方是蕭宗瑋,一度讓阮靈萱都覺得十分厭煩的人,可想到十數年的跨度,她又有些羨慕這樣矢志不渝的深情。
阮靈萱為自己忽然的心軟有點氣悶,恨恨道:“不知道怎么,他那么討厭,但是又有些可憐。”
阮靈徵用手指摩挲著匣子,微微一笑,“是啊,但是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我們都錯過了最好的時機,便沒有以后了。”
阮靈萱不懂,但是看見阮靈徵這樣為難,也于心不忍,“大姐姐,其實你要是想……”
“綿綿,有些事錯了就是錯了,有些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就不能再回頭了。”阮靈徵拉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的話,“若不想日后后悔,有些事有些話就不能藏著掖著,猶猶豫豫,人心隔著肚皮,誰也無法真正猜透別人的心意。”
*
月色清冷,風欲起兮樹梢搖,斑駁樹影從窗洞探入,落在臨窗而坐的少女身上。
頭發梳不通,阮靈萱硬梳,扯到了頭皮,疼得皺起眉頭,她又啪得一下把玉梳放在妝臺上。
望著窗外的夜景發了好一會愣。
聽阮靈徵說了那些話,她心神不寧,坐立難安。
忽然她起身,隨手取了一根發帶咬在嘴里,用手在腦后扒拉幾下,把頭發扎起來,正好邁到衣架邊取下一件深色的披風,正打算裹到身上就聽見門口傳來云片的聲音。
“嬤嬤,小姐已經歇下了,放心吧,我會看顧好小姐的……”
阮靈萱披好披風,躡手躡腳地走到窗邊,在心里對云片說了一聲抱歉,就利落地翻出窗去。
她打算去找蕭聞璟問個清楚。
可阮靈萱剛爬上院墻,還沒往下跳,就被巷子里的幾人注意到了。
“綿綿?”
阮靈萱嚇得手一哆嗦,差點沒穩住從墻頭掉下去,等七手八腳扒穩了,她才往下仔細一看。
巷子里的人是蕭聞璟和謹言慎行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