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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這時候已經(jīng)走到了朱雀大街，蕭聞璟喊停車，掀開簾子對阮靈萱，面無表情道：“下去。”

“好咧！”阮靈萱笑得越發(fā)燦爛。

*

春和景明，草木復(fù)蘇。

進(jìn)城的官道上的學(xué)子已經(jīng)不復(fù)前幾日那么多，因?yàn)槟_程快的早就到了，剩下的要不路途遙遠(yuǎn)，要不囊中羞澀，只能步行上京。

駕——

一行小吏打扮的人騎馬前行，沿路逮住步行的書生就是一陣拷問。

“臨安？不不……我是泰成的。”

吏卒們兇神惡煞，書生瑟瑟發(fā)抖，連忙擺手。

都說盛京太平，誰知居然還有“土匪”橫行霸盜，也不知道是有什么仇什么怨。

書生害怕被他們打，也為急于抽身，就指著后面哆嗦道：

“我不是臨安的，后面那個背著箱籠的好像是說自己從臨安來的……你們要找找他！”

吏卒把他往地上一扔，對身后的小弟們使了個眼色，往后面包抄過去。

陳斯遠(yuǎn)坐在樹下休息，喝完竹筒里最后一口水，想到不用多久就能到達(dá)盛京城，心里都松快不少。

雖然辜負(fù)了那位貴人的一片好心，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若是被他們護(hù)送上京，日后就處處受人限制，不但沒法查明父親身死的真相，還要和那富家小姐成親，從此為他們家賣力。

他并不是想忘恩負(fù)義，將來領(lǐng)了俸祿，一定會把這些年他們資助他的錢銀還上。

“你就是臨安來的學(xué)子？”

陳斯遠(yuǎn)剛收好竹筒，前面罩下一片黑影，他扶住箱籠，慢騰騰抬起臉，眼睛左右看了看。

幾名穿著灰藍(lán)色的打手短褐，膀圓腰粗的大漢圍在他面前。

大漢看他呆愣愣的樣子，還當(dāng)是嚇傻了，半蹲下來，近距離打量他，重問了一遍：“你就是臨安學(xué)子？”

陳斯遠(yuǎn)咽了咽口水，把箱籠往他面前一推，拔腿就跑。

大漢沒想到軟弱書生還會反抗，被砸得人仰馬翻后被小弟扶起來，這一摸鼻下，都撞出血來，他頓時氣得大喊：“就是他！抓住他！”

陳斯遠(yuǎn)顧不得行李盤纏，卯住勁往入城的方向跑。

他是上京赴考的學(xué)子，只要進(jìn)了城，他的安危就會有保證的。

“別跑！——”

一群大漢窮追不舍，路上的其他學(xué)子紛紛避讓，唯恐惹火上身。

忽然一紅衣少女騎馬而至，看見一可憐書生正被人追著，十分詫異，橫馬擋在中間，分開兩邊：“你們是什么人，追一書生做什么？”

書生看見居然是一小姑娘跑出來為他出頭，也大吃一驚，又擔(dān)心小姑娘會因?yàn)樽约旱氖路幢蝗似圬?fù)，他也不好兀自逃命去，只能停下了腳步。

大漢用手指住被她擋在后面的書生，“與你無關(guān)，我們和那邊的臭書生有點(diǎn)事要談，你讓開！”

阮靈萱回頭，和站在馬后面的書生對看了一眼，眼睛亮了起來，“……陳斯遠(yuǎn)？”

“阮姑娘！”

兩個兒時的同窗幾乎都在瞬間把對方認(rèn)出來了。

“你怎么一個人在這里，不是說好有人送你的嗎？”阮靈萱是又驚又奇。

陳斯遠(yuǎn)不好意思道：“這說來話長……”

“大哥，怎么辦，居然是阮靈萱，而且她還和那書生認(rèn)識……要不然這就算了吧……”

阮靈萱耳朵尖，聽見他們的話后，鞭子在空抽劈了一下，“好呀，你們居然敢在盛京城外為難舉子，還有沒有王法？”

“阮姑娘，您這話說得有點(diǎn)過了吧，我們并未傷害這位學(xué)子，而是有事情要問他，正好言好語請他，他不給面子，還把我的臉打傷了，這殺人償命，打人也要賠禮不是？”在最前面的國字臉大漢指著陳斯遠(yuǎn)，又嚷道：“大伙說是不是！”

他后面一干小弟附和，“就是就是，要賠禮！”

“你也認(rèn)識我？”阮靈萱不認(rèn)識對面的人，但是沒想到反而他們都認(rèn)識她，她看了眼陳斯遠(yuǎn)。

陳斯遠(yuǎn)連忙解釋：“對不起阮姑娘，我也不知道他們是什么來頭，還以為是路上那些壞人……”

阮靈萱從荷包里拿出一兩銀子，對那些吏卒道：“這傷我替他賠了，人我也帶走了。”

吏卒沒想到阮靈萱閑事管得這么寬，有些沉不住氣了，“阮姑娘，我勸你不要管這事，我們是給衙門辦事的，這個書生在路上做了違法亂紀(jì)的事，我們抓他是公事！”

“衙門辦事，可有憑證？”阮靈萱也不是三歲小孩，那么好糊弄。

“出門急，沒有帶，姑娘要想看，回頭就給你！”

“阮姑娘你別信他們的話，我路上一直安分守己，一心只想快點(diǎn)趕到盛京赴考……”陳斯遠(yuǎn)被他們黑白顛倒的胡謅氣得夠嗆，急忙解釋。

“你放心，我自然是信你的……”阮靈萱安慰陳斯遠(yuǎn)。

最前面的一個吏卒突然縱馬過來，還想趁阮靈萱在和書生講話沒注意，先把書生搶到手再說，那書生被高高揚(yáng)起的馬蹄嚇得往后跌坐在了地上。

“小石頭！”阮靈萱發(fā)現(xiàn)危險，大叫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