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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臨安縣鐘靈毓秀,有說天上的文昌星君還是凡人之時,祖籍就在臨安縣,所以臨安縣才有綿延不斷的文運。
既是出生在這等不凡之地,自然不能浪費這文運昌隆的寶地。所以歷代秋闈,臨安縣參考的學(xué)子不少,有不俗的成績,還連著出過好幾個青史留名的大宰相、大能人。
不過也只有阮靈萱這樣的“過來人”才能在這個時候搖搖頭。
現(xiàn)在的臨安縣并不知道自己的文運就要到頭了,在這往后的十余年間,能走出臨安縣,通過會試的進(jìn)士居然只手可數(shù)。
只是風(fēng)氣在這里,無論如何,有條件的家族是不會放棄讓每一個孩子接受教育。
阮靈萱也是被丹陽郡主日日催促學(xué)習(xí)上進(jìn),就怕日后她被人比了下去。
夏陽炙熱,蟬鳴不斷。
小道上,學(xué)子們陸陸續(xù)續(xù)趕來學(xué)堂。
“公子您還沒好全,就是再請幾日假也無妨,何必著急著去書院呢?”謹(jǐn)言勸了一路,這都進(jìn)了書院的大門還沒放棄。
不過雖然一直在勸,但謹(jǐn)言卻也了解蕭聞璟的性子,雷打不動地要讀書學(xué)習(xí)。倘若哪天他忽然不這么用功了,才叫人奇怪呢!
果然蕭聞璟掩唇干咳了幾聲,就淡聲道:“我的身子還沒弱到那種程度,不必說了?!?
謹(jǐn)言對著從小看到大的主子,想起令他又受驚的那場火,難免替他鳴不平,“要屬下說,在這里還不一定有盛京安全,不如寫一封信,讓娘娘把您接回去……”
蕭聞璟目光直視前方,“現(xiàn)在還不行?!?
“什么不行?”謹(jǐn)言沒聽懂,正要追問,就被旁邊的小林子傳出幾道聲音,打斷了他的話。
一聲音兇巴巴叫道:“在樹上做甚,有本事下來打??!”
另有一道清脆嗓音與他對峙,“我才不下去,你有本事爬上來呀!”
聲音耳熟,謹(jǐn)言抻長脖子想看清楚那邊爭吵的人,“公子,聽著像那天翻墻來看公子的阮小姐……”
聽到阮靈萱,蕭聞璟停下腳步,忽而說道:“我好像很少在書院看見她?!?
謹(jǐn)言:“聽聞阮小姐不喜讀書,所以公子才沒有怎么在見到她?!?
“不讀書,那她平日都在做什么?”
謹(jǐn)言撓頭,“這個屬下就不清楚了?!?
蕭聞璟抿了抿還有些蒼白的唇。
他與阮靈萱雖幼時相識,可直到成婚前都未曾深交過,互相都不了解品性,只聽聞過她名聲不太好。但又因家世顯赫,長得又實在漂亮,還喜歡到處玩鬧,因而惹了不少豪門世家子為她爭風(fēng)吃醋,說起來也是好笑。
蕭聞璟將腳尖轉(zhuǎn)過了方向,“那便過去瞧瞧。”
第4章 拆伙
東籬書院是一富商捐贈的舊宅改建而成,就位處臨安縣北邊,五進(jìn)的院子還自帶著一片褐皮李子樹林。
正值炎炎夏日,墨綠色的長卵形葉叢里碩果累累,壓彎了枝頭,看著十分喜人,而一張巧笑嫣然的笑臉便藏在這片喜人的果子下。
蕭聞璟緩緩仰起頭。
這些李子樹經(jīng)年成長,已經(jīng)十分茁壯高大,像是盛京里頭那些足有三四層樓高的大酒樓,讓人折了頸都望不到頭。
阮靈萱就坐在一截粗壯的枝杈上,碧綠的葉子掩映著她那悠哉地晃蕩腳,軟綢繡鞋尖上綴著幾顆銀珠,像夜空的繁星般閃爍。
謹(jǐn)言的嘴張得都快能塞下一整顆鴨蛋了。
除了貓和猴子,謹(jǐn)言還沒看過有什么動物能坐在那么高的枝頭。
“你、你不講武德!”在樹下直跳腳的男孩扎著兩個童髻,穿著一身寶藍(lán)色圓領(lǐng)錦衣,腰身甚是渾圓,一蹦一蹦就像是個大號鞠球在彈跳。
他剛罵一句,樹上就“咻——”得一下擲出枚青皮的李子,雖然沒有砸在那男孩頭上,卻也把他嚇得不輕,連連往旁邊跳開好幾大步。
“我不講武德?你還背信棄義、出爾反爾,這么大還要去大人那里哭鼻子告狀,羞死了!”阮靈萱捏起一枚新果子,不懷好意擺出要扔的樣子。
薛貴臉色漲得猶如豬血般紅,既想批評阮靈萱亂用詞語愚蠢,又想指責(zé)她用果子當(dāng)武器無恥,想法太多最后也只能指著自己的胖臉,怒道:“你、你往我臉上擂這么一拳,我臉都腫了,我娘又沒有瞎,看見了自然要問,我不說你難道說是鳥啄的嗎?”
“這阮家小姐好蠻橫無理,實不像是阮大人教養(yǎng)出來的?!敝?jǐn)言忍不住說句公道話。
阮知縣是個好脾氣,十里八鄉(xiāng)誰人不知,就連他們這剛到臨安縣沒兩個月的外地人都受了阮知縣不少恩惠。
蕭聞璟還未開口。
那邊阮靈萱已經(jīng)眼尖看見了他們兩人,對蕭聞璟搖了搖小手:“呀!你好了!”
薛貴這才留意身后有人,又羞又憤地扭回頭,“怎么偷聽人講話了還!”
謹(jǐn)言連忙擺手解釋:“可不是偷聽?!?
“沒時間跟你玩兒了,你快走吧!”見自己等的人來了,阮靈萱都懶得和薛貴掰扯,抖了抖裙子,兜著的青李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薛貴抱頭逃竄。
他尖聲道:“阮靈萱你個潑猴!我要告訴夫子去!”
阮靈萱抱著樹干邊往下爬邊撇嘴,嘀咕道:“哦,夫子又逮不到我,你告狀有什么用?!?
這次來書院,阮靈萱只是想看看蕭聞璟的情況,但又拿不準(zhǔn)他身子好了沒,會不會來,于是就派云片去書院前面等,自己則溜到李子林藏著,沒承想就給薛貴看見了,追著她還想扳回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