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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曉琪扮演的酒吧老板性格火爆,一把將酒杯摔到吧臺上,遙遙指著那幾人喊道:“喂!少在這鬧事!”
李夏辭回頭望了她一眼,眼神里閃爍著拘謹和克制。
隨后他幾不可見地輕微搖了搖頭,不愿給好心腸的酒吧老板添麻煩,盡力扯出個難堪的笑容。
四目相對,杜曉琪第一次差點接不住后輩的戲。
那幫酒鬼仍在吵吵嚷嚷,李夏辭接連退讓,可被纏得沒有辦法。鏡頭搖到其中一個醉漢的臉上,那邊顧躍已經一拳揮了上去。
劉力找來演小混混的這些演員都是精挑細選的武術指導,渾身的腱子肉,雙方一招一式幾乎生風。
劇組力求真實,眾人拳拳到肉,雙方都沒留余力,動作撞開了大片桌椅。
李夏辭順勢退到吧臺旁,這還是他第一次現場看顧躍拍打戲。揮拳時的肌肉線條和眼神的狠戾,讓他甚至覺得這樣的顧躍有些陌生。
顧躍最后一腳直接將那幾個混混踹到了酒吧門口,隨后一步步慢慢向他走來。
李夏辭的目光里沒有崇拜,反而是驚懼惶恐與惴惴不安,他的手指緊緊扣著吧臺邊緣,祈求地看向杜曉琪。
杜曉琪這才意識到為什么酒吧被砸后,導演安排給她的第一句臺詞竟然不是心疼桌椅和追討賬務。
原來她會面對如此令人難以回避的求助性的眼神,她需要安撫楚瑾瑜,這個從和平國家來的、從沒見過血腥場面的漂亮孩子。
她被這個眼神帶得入戲了。
面對兇神惡煞的梁安,老板娘心里也有些緊張,但她努力扯出個市儈的笑容,打趣道:
“梁,難得見你這么知道疼人,把我這店砸成這樣。你干脆把人領回去吧。眼看著這兒一天亂過一天,放你身邊也更安全些。”
李夏辭的指尖還在因恐懼而發抖,但顧躍沒說話,走過來輕輕握住他的手腕。
目光相觸,顧躍的侵略性的眼神從手腕一路蔓延到李夏辭纖細的脖頸、通紅的耳尖,和飽滿紅潤的嘴唇,目光在唇上流連幾許才微微挪開,最后看進那雙飽含水光的雙眸。
良久,顧躍的食指輕輕挑開李夏辭的袖口紐扣,大手順著手腕一路向上摸到手臂,他的動作拖得極慢,充滿了x暗示。
再而后,他左手碰了碰方才玻璃碎屑飛濺時在對方右眼眼下留的一道細小的傷口。細碎的血珠涌出來,將本就白皙的肌膚襯得如瓷器般易碎。
李夏辭雜亂的呼吸因這種安撫而漸漸平緩下來,他抬頭望向顧躍,又默默地垂下睫毛,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半晌,他轉頭對著杜曉琪鄭重地鞠了個躬:“謝謝姐,等這里解封,砸壞的桌椅的錢我都會還給你的。”
顧躍在旁邊看著,像在等一個答案。
接著李夏辭側身輕輕抓著顧躍的手肘,語氣中帶著些不確定:“梁,我們走嗎?”
兩人的目光相匯,越陷越深,像在深吻般纏|綿澀情。
這是整部劇的定情時刻,顧躍什么都沒說,但勝似千言萬語。
導演終于喊了卡。
杜曉琪這才發現自己后背出了薄薄一層冷汗,她原以為《雪山》是部淺顯小白的腦殘偶像劇,沒想到兩位主演的發揮遠超她的想象。
這哪是這種三流網劇會出現的演技,但凡換個有一定深度的正劇劇本,明明可以在海外電影節上拿獎。
原來劉力說的是真的,李夏辭這個幾個月前還撐不起弱智古偶的小鮮肉,在短時間內演技突飛猛進。甚至全程沒幾句臺詞,光用眼神表達的情感就足夠豐富。
她拿紙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將劉力拉過來問道:“你怎么教的,這就突然就把人教開竅了?”
劉力笑瞇瞇:“這怎么可能是我教的?!?
他一副過來人的樣子,拍了拍她的后背,“后浪推前浪?!?
她站在原地,陷入了深刻的自我反省,難道是她的演技退步了?
又或者兩位主演真的在談,拍戲時是真情流露?畢竟剛剛曖昧的氣氛實在不似作假。
她看了看門口正和武術指導們坐著抽煙的顧躍,又望了望正在吧臺坐著刷手機的李夏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