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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兩個人這么一說,棋齡變得沉默無語了。
“爸不反對你找,可爸不能陪你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吃螃蟹吃的,這兩天渾身關節痛,走不動道。”馬飛雄說到此處,呲牙咧嘴。
“看你這點出息!”郭艷麗鄙夷地了看老公,低聲嘟囔了一句。
“行了,行了,你們都別管我,我自己去還不行嗎?”棋玲說罷,放下碗筷,悶悶不樂地回到自己的房間。
馬飛雄掙扎著起身想去勸導女兒,結果被郭艷麗給攔下了,“由她去吧,時間會解決一切的!”
很快時間來到了12月的31號,上午的時候棋齡打電話給郭艷麗,說學校有事情,不回家過21歲生日了。
這很不正常,每年元旦,不管多忙,郭家人都會齊聚一堂,一起為棋齡慶祝生日,從來沒有誰缺席過。
郭艷麗夫婦擔心棋齡那里出了什么問題,因此打電話讓小雪去杭州查探究竟。
下午的時候,小雪風塵仆仆來到杭州。
“我回家干什么?”棋齡頹廢地躺在宿舍床上,面對小雪的逼問,她不耐煩地回了一句。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明天表叔表嬸給你過21歲生日,你不去哪行呀?”小雪覺得表姐太小心眼了。
“什么過生日呀,無非就是借過生日之名對我的感情問題指指點點!”棋齡擔心的是這個。
“原來你擔心這個,明天我不讓表嬸提這事還不行嗎?”小雪覺得這事根本就不是不過生日的理由,因此死說活說的把棋齡給拉走了。
晚上回到上海后,小雪先讓棋齡回自己臥室,然后把郭艷麗夫婦叫到一旁,把棋齡擔心的事情說了一遍,同時叮囑她倆誰也不準提感情的事。
第二天中午12點,郭家客廳,慶生活動準時舉行。棋齡吹完蠟燭,吃完蛋糕,許完愿,就想回自己房間。
“先等一等,我有話說!”郭艷麗伸手攔住棋齡。
“表嬸,昨天晚上我可跟您……”小雪擔心郭艷麗說感情問題,趕緊提醒。
“放心,我只想講個故事!”郭艷麗打斷了小雪。
馬飛雄好生奇怪,和老婆生活這么多年,從來沒見她對講故事感興趣,于是一下子來了興趣。
“我有個發小的朋友叫冬梅,長得漂亮,家庭出身也好,跟我相比簡直就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我尋思著她長大以后一定會很幸福,還真是,當我還在為生計奔波的時候,她已經和一個英俊瀟灑的知青談起了戀愛。當時我很羨慕,因為那知青很疼她,而且還說返城后和她結婚。
“很快,知情真的返城了,冬梅很高興,還特意跑到我家和我道別,我也替她高興,終于可以不用務農過城里人的生活了。可是左等右等知青根本沒有回來接她,更不用說結婚了。我覺得不對勁,知青肯定變了心,叫她不要等了。可是她根本聽不進去,先是寫信,沒有回信后,又去城里找,可是這個知青好像消失一樣,完全沒有蹤跡。
“既然找不到就不要等了吧,可是她聽別不進別人的勸告,總是相信知青有一天會接她回城并和她結婚,可一直到現在知青也沒來接她,她也由一個漂亮的大姑娘變成了一個沒人理的老太婆。
“昨天她給我打電話,說自己很后悔,悔不該不聽大家的勸告,落得現在老無所依。從她那語無倫次的話,我感覺她的神經有些不正常,但是世間沒有后悔藥,早知現在何必當初呢?所以呀……”
“等等,我怎么沒聽說你有個發小叫冬梅呢,再說,昨天我一直和你在一起也沒見你和誰通電話呀?”馬飛雄又犯糊涂了,他不明白這根本就是郭艷麗編的婉轉故事來勸棋齡。
“我的事要不要你都知道呀?再說,就你那腦子能記住什么事呀?”本來被打斷談話,郭艷麗就有氣,現在還質疑自己編的故事,郭艷麗的氣就更大了。
“不對,你這故事我好像在哪見過。”馬飛雄說著站起身,客廳一角有一摞晚報,他快速地翻著,很快他抽出一張報紙,“你說的是這個故事吧,《白了少年頭,癡情女苦等負心郎》。你看,主人公名字都一樣,也叫冬梅。不過,結尾有點不同,這個里面的冬梅說自己不后悔,還會繼續等下去。哎,你是不是為了勸棋齡,照著這個故事改編的?”馬飛雄還很天真地拿著報紙向郭艷麗求證呢。
給郭艷麗氣得,她拿手點指馬飛雄竟一時說不出話來,心說,怎么有這種笨蛋呀!
“表嬸,我不明白你拐彎抹角談這問題有意思嗎?”對于郭艷麗出爾反爾,小雪很生氣。
“我知道今天說感情問題,會讓有的人難堪。可是沒有恥辱,就沒有動力,我希望感情有問題的人能盡快改弦更張,不要再抱殘守缺了!”郭艷麗見自己的心思被大家挑明了,索性也不再遮遮掩掩了。
“我是不會放棄的,”棋齡霍地站了起來,狠狠地說,“除非我死了!”棋齡早就聽出母親的弦外之音,只是母親沒挑明,她也一直忍著。現在見母親已經明說了,她也沒必要忍了。表明自己的志向后,她快步跑進自己的臥房,狠狠地砸上了門。
“這是什么態度,越來越不像話了!”郭艷麗氣得跑跳如雷,這就想過去討個說法。
馬飛雄給攔住了,“算了,算了,再給她些時間吧,你不也說過,時間會解決一切嗎?”
“給她的時間已經夠多了。”郭艷麗根本聽不進去,小雪擔心把事情鬧大就過來勸郭艷麗,“表嬸您說的再對表姐也不聽進去,還是我來吧!”
20
小雪好不容易讓棋齡開了門,等進去后,棋齡也不說話,趴在床上低聲哭泣。
“表姐,其實大家不是反對你找,可既然找不到,你執迷不悟、一條道跑到黑就不對了。”小雪也不知道怎么勸才能讓棋齡解套。
“誰說我找不到,明年我就找到!”棋齡忽然從床上坐了起來,這一驚一乍的,嚇了小雪一跳。
“你……沒事吧?”小雪試探著想摸棋齡額頭。
“16歲那年的4月3號下午2:30,我和澤家在陽澄湖第一次相遇,今年的4月3號的2:30,我也肯定能在那里遇到他。”棋齡拿胳膊搪開小雪的手,目視前方,也不知道她在和誰說話。
“5年了,別說張澤家能去那里等著和你相見,就是你長成什么樣子,他都不一定記得了,這不是做夢嗎!”郭艷麗在門外偷聽,當她聽到女兒說這種胡話的時候,忍不住出言譏諷。
可對棋玲來說,這不是夢,是現實,因此不顧家人勸阻,獨自一人在4月2號就提前趕往了陽澄湖。
第二天她起了個大早,簡簡單單地吃過早餐后,就乘船前往蓮花島。今天天氣不錯,這讓得她心情挺好,覺得會是一個收獲的日子。
可一直等到中午也沒見個張澤家的影子,這時候天空忽然陰了下來,好像要下雨。
不管那么多了,先去餐館把吃飯問題解決了再說,下午接著等。下午2:30的時候,她已經在涼亭上守候了1個半鐘頭了,這時候雨終于下來了。
到涼亭游玩的游客見下雨了,都想趁著雨未下大之前逃離蓮花島,因此很快涼亭上就空空地只剩下她一個人。
雨越下越大,好像是為她哭泣,她也流淚了,但是強忍著沒有哭出聲來。手表上的指針已經指向2:50,許多游客都已經等船準備離開蓮花島了,她知道是時候后給自己的尋找行動做個了斷了。
正好涼亭一側有個缺口,沒有護欄攔擋。她站在缺口處展開雙臂,想了想這些年找澤家的辛苦,喃喃說了一句,“如果他朝此生不可與你,哪管生命是無奈。”
說完她閉上了眼睛,身體開始向前傾,前面是水,沒錯,她想投湖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