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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詩云哭聲頓了一下,旋即眼淚掉的更兇。
陸玉簪手掌覆在腹部,若是她的孩子將來為了自保就不顧她的處境,她得多心寒。陸詩云這個人啊,自私自利、兩面三刀、心胸狹窄……唯一的優點大概是識時務了,那里風大靠哪邊。
“往日種種到底是這么一回事,你我心知肚明,”聞言陸詩云打了一個寒顫,陸玉簪繼續說道,“那些事都已經過去了,我不想再追究,我只想知道是誰害死了翠色。她死不瞑目,數次入我夢中,她的臉就像是發脹的面團,她哭著對我說她好疼。好幾次我于夢中驚醒,陛下問我原因,我想著姐妹一場,總是不肯說?!?
陸玉簪看著鼓起的腹部嘆息,“翠色大抵是怪我的,越來越頻繁的入我夢中,有一次半夜我還動了胎氣,你說我該怎么辦才好?”
種種欺辱,她都認了,誰讓她出身不光彩,可她必須替代她而死的翠色討一個公道,活生生一個人,才十八歲而已,還沒嫁人生子,人生連一半都還沒過完就這么慘死,死在一個惡作劇之下。而作惡的人,連一句抱歉一滴眼淚都吝嗇。
陸詩云豈不懂她威脅之意,只要陸玉簪的肚子不舒服幾回,在皇帝面前說是因為翠色的死,只怕皇帝會為了讓她好好養胎做出什么來。她不敢低估陸玉簪的本事,出嫁的陸初凌都被她弄到京城來了,陸詩云哭著道,“是陸初凌,陸初凌她想教訓教訓您,就弄了一窩馬蜂來?!?
陸玉簪淡淡道,“母親的話可不是這樣子的。”
“母親愛女心切,肯定往我身上推責任,想讓我當替罪羊,可我就是個卑微的庶女,我哪有這膽量更沒有這本事,都是陸初凌她干的,娘娘明鑒?!标懺娫莆┛炙恍?,指天對地的發誓,馬蜂那事從頭到尾都是陸初凌干的,她,她頂多就是煽風點火加重了陸初凌對陸玉簪的怨氣而已,可就算沒有她,陸初凌也看不慣陸玉簪啊。
陸玉簪笑了笑,“那你可敢與陸初凌對峙?”
陸詩云身體發僵,瞳孔縮了縮。
陸玉簪看著她的眼睛,“你敢嗎,空口白牙什么話說不出來?!?
陸詩云淚雨滂沱心亂如麻,一邊是陸玉簪,一邊是嫡母,兩邊她都得罪不起。
陸玉簪不為所動的看著她淚流滿面。
“娘娘,母親不會繞過了我的,我姨娘還在她手底下?!标懺娫颇抗獍鬅o助,就是她自己哪怕出嫁了,也需要娘家扶持才能在莫家立足。因為那樁事,蔡氏對她心存不滿,在婚事上下了絆子,表面光內里虛,莫家人背地里已經有小話了。
陸玉簪微微一笑,“母親上面還有父親,父親不會讓母親胡來的。三姐若是這點都做不到,讓我如何相信你,屆時想必陸初凌另有一番說辭,你說,我該相信誰才好,真相總是越辯越明的。”
陸詩云心里涼絲絲的,好半響才顫著聲道,“娘娘說的是?!?
陸玉簪輕輕地笑了,她覺得翠色的死和陸初凌和陸玉簪都有關,但是具體情況不得而知,終于,橫亙在她心底大半年的疑團即將解開。
……
陸初凌神經質地絞著手里的錦帕,幾處已經拉出絲,她不想進京,可她不得不進京,不說陸玉簪派過來的那幾條狗不會輕易讓她逃過去,就是父親也不會放過她。
蔡氏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之前的確是你做得不對,你好好向她陪個不是,看在你爹你大伯父他們的份上,她也不會不依不饒的。”
類似的話,陸初凌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來了,“我知道了,待會兒我給她下跪行不行。”
聽著她賭氣似的語氣,蔡氏冷了臉,“收收你的臭脾氣,到現在你還沒看清自己的身份?她現在是懷有龍裔的婉嬪,你再不服氣也得服,她能把你弄進京城,這就是她的本事,她現在就是比你厲害,我和你爹也不能奈她如何。她要是真的想法子把你弄死了,你也只能白死,還指望皇子公主的生母給你償命不成!”
陸初凌的臉在一瞬間變得煞白。
蔡氏直直看著她的眼睛,“不想死就給我機靈點,這里是皇家西苑,不是蔡家更不是陸家?!?
陸初凌眼眶泛紅,屈辱地咬緊下唇,不就是個以色侍人的玩意兒,小人得志,看她能狂到什么時候,陸初凌低頭抽了抽鼻子,“我知道了?!?
蔡氏審視她幾眼,緩和了臉色。
馬車停在西苑門口,蔡氏和陸初凌下了馬車,陸詩云從另一輛馬車上下來。
陸初凌和陸詩云目光在空中相撞,陸初凌惡狠狠地瞪著陸詩云,要不是這個賤人無中生有挑撥離間,她怎么會用馬蜂去捉弄陸玉簪,也就沒有這些事情了。
滿腹心事的陸詩云別過眼,沒空和陸初凌這個蠢貨打眉眼官司,滿腦子都是待會兒遇到陸玉簪怎么才能把自己摘出來。
進了富麗堂皇的嘉儀宮,陸初凌心往下沉,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看來陸玉簪比她想象中還得寵。
見到陸玉簪那一刻,陸初凌愣了愣,因為懷孕,陸玉簪顯得更加豐腴,配上華麗優雅的宮裝精致的首飾,整個人多出幾分貴氣與印象里的小可憐大相徑庭。
陸初凌嗓子眼干澀起來,在陸玉簪開口之后,這種違和感到達頂峰,她何時這樣從容自如過,在她印象里陸玉簪滿身小家子氣,說話做事都小心翼翼縮手縮腳。
蔡氏也察覺到了陸玉簪的變化,不無感慨,這身份變了,氣場果然也變了,再一次告誡自己,眼前的人是背靠皇帝龍裔的寵妃,不再是無依無靠的庶女。
寒暄幾句,陸玉簪便把話題引到了翠色身上,她看一眼心驚膽戰的陸詩云,“母親,前幾日,三姐和本宮說了一樁事,本宮不敢相信,但是又忍不住想確認下。”
陸詩云唰的一下繃緊了脊背,額頭冒出虛虛冷汗。
陸初凌刀子似的眼神飛過去。
蔡氏心道終于來了,“娘娘但說無妨。”
陸玉簪看著陸初凌,緩緩說道,“三姐說,翠色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二姐刻意為之,二姐真正想害的人是本宮?!?
“我沒想害你,”陸初凌肢體僵硬,眼神閃爍不敢對視,“馬蜂的確是我安排的,但是我只是想捉弄一下,沒想把你怎么樣,更沒想到會鬧出人命來?!?
來的一路,母親就跟她說,這事沒法否認,只能認下來,但是絕不能放過陸詩云,“可這都是因為陸詩云告訴我,她說你想勾引大姐夫,想等著大姐難產,然后嫁給大姐夫做繼室。我相信了,氣急之下才會那樣,都是陸詩云挑撥離間,是她搞的鬼。”
陸詩云又跪了下去,哭喊,“我沒有,二姐你怎么可以這樣冤枉我,你說這些話可有證據?”
哪有什么證據,每次陸詩云都是偷偷摸摸和她說的,陸初凌勃然大怒,指著陸詩云,“你敢說你還不敢認?!?
“我沒有說過你讓我怎么認!”陸詩云委屈。
陸初凌氣得爆炸,抖著手指著她,“你,你,就是你說的?!?
陸詩云疾呼,“我沒有,娘娘明鑒?!?
陸初凌氣得口不擇言,“你個賤人!”
蔡氏看著上首的陸玉簪,陸玉簪神色淡淡地看著二人狗咬狗,心中漸漸有了分斷,陸初凌陸詩云,誰也不干凈。
“都閉嘴!”蔡氏喝止無意義的爭吵,看著陸初凌,“無論如何,你都有錯,還不向娘娘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