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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皇后岔開話題,“這是你外祖母送進宮的求子符,你且戴著。”
太子妃臉色微微一白,雙手恭敬接過,笑容勉強起來,自從前年掉了那個孩子之后,她一直都沒有受孕,為太子妃十年,她一無所出,更要命的是太子今年初又添了一個女兒,湊成五朵金花,兒子卻是一個都沒有。
這對東宮大大不利,燕王氣焰高漲,靖寧郡王在福建平倭寇建海港督海運,聲望日起,態度曖昧,東宮急需一子穩固地位,哪怕是庶子也成。
太子生憐,“母后放心,太醫說了,兒子與太子妃身康體健,子嗣早晚的事。”
早晚,早晚,到底是何時,這都十年了,方皇后壓下不滿,溫聲軟語道,“你們也莫要有壓力,這就是老人家一片心意。”
太子妃堆出笑臉,“是兒媳不孝,讓母后和外祖母擔心了。”
方皇后:“你是個孝順孩子,母后心里明白,兒女一事,終究還是得靠緣分的,緣分到了,孩子就來了。”
然后,方皇后推出了她為太子準備的緣分,兩名豐乳肥臀看著就好生養的女子。
太子妃臉色唰的一下子白了,想掩飾都掩飾不了。
看得方皇后暗暗一嘆,對這個兒媳婦,除了不能生孩子之外,她很滿意。可沒用,皇家的媳婦,最要緊的是能生,還得是生兒子,坐在她這個位置,子嗣更是重中之重。
太子夫婦感情甚篤,太子多半宿在太子妃處,冷落了旁的姬妾,這是方皇后所不樂見的。十年了,她對嫡子已經不抱希望,只求能有個庶出的孫子。
“前一陣,陛下閑談間又說到了你,”方皇后看著太子,“你父皇也替你擔著心,他叮囑我撥兩個人給你,堂堂一國儲君,豈能無后。這兩個人是我精心挑選出來的,父族母族往上三代皆子孫昌盛,是有福氣的。”
太子妃面白如紙。
太子嘴角闔合,看一眼太子妃,訥訥道,“兒子知道了。”
方皇后掃他們一眼,“你知道就好。”
太子夫婦帶著兩個千嬌百媚的女子告退。
方皇后目送他們的背影離開,揉了揉眉心,不是她想為難兒媳婦,而是她也愛莫能助,同是女人,豈不懂她的苦楚,哪個女人心甘情愿把丈夫拱手于人,可誰叫太子妃自個兒肚皮不爭氣。
思及此,方皇后瞇了瞇眼,真沒想到陸清猗居然還生了個女兒。
惠妃的八公主,也就騙騙那些不知情的外人,當年她可是親自見過八公主尸體的。
能讓皇帝費心安排一個光明正大身份的,除了陸清猗的女兒還能有誰。
幸好,只是個女兒。
宮內都知道了,宮外達官貴族便也知道的差不多了。
一聲脆響,慶太妃失手打碎手中茶盞,渾濁無光的眼里涌出震驚,“你說什么!”
明知道太妃看不見,可菊月還是覺得頭皮發麻,復述,“外面傳郡主是陛下的八公主……”
慶太妃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下,“快,快讓南康過來。”
這丫頭不是說是救命恩人的遺腹子,合著都是騙她的,她要是早說,自己怎么會,怎么會那樣對阿蘿。
慶太妃又驚又怒又后悔,猛地又意識到一個問題,急糊涂了,南康根本就沒有懷雙胞胎,哪來的幼女早夭順勢李代桃僵,阿蘿她不是八公主。
她是皇帝和外面女人生的,一開始就存了讓南康養的主意,為什么不能帶進宮,是那女人身份不方便公開?
為什么又是南康,論親疏,不該是順陽嘛。因為順陽太不靠譜,所以選了南康?
怪不得南康那么自信,一點都不擔心欺君之罪,她是在替皇帝養女兒,陛下怎么會怪罪。
……
一個又一個的念頭層出不窮,攪得她頭疼欲裂。
南康長公主趕來時就見慶太妃臉色難看的歪在榻上,不等她出聲,慶太妃劈頭蓋臉一句,“你瞞的我好苦。”
南康長公主腳步頓了頓,“母妃見諒,皇命不可違,我豈敢抗旨。”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慶太妃知道后,一定會替她保密,可架不住萬一,阿蘿身世大白的引子不就是因為母妃沒提防住李瑩玉。
慶太妃被堵的說不出話來,她運了運氣,“這次,陛下突然公布阿蘿身世,是不是,是不是因為瑩玉?”這才是她最擔心的。
是原因之一,但也是皇帝早就存了這個心思。南康長公主知道慶太妃擔心什么,她母妃最在乎的就是慶王府,“陛下早就想認回阿蘿,這事剛好成了契機。”
慶太妃稍稍定了定心,“那陛下可是惱了瑩玉?”
南康長公主道:“有點惱,不過母妃已經嚴懲瑩玉,陛下貴為九五之尊,豈會和一個小輩斤斤計較,陛下更不會因此遷怒王府。”
被直擊心思,慶太妃松了一口氣又有些難言的羞惱,硬邦邦道,“陛下寬宏大量,我們卻不能理所當然,我已經派人去宗人府報瑩玉得了失心瘋以致于言行無狀。”
南康長公主一愣,不敢置信地望著慶太妃。
慶太妃自然看不見南康長公主的驚色,她這也是逼不得已,李瑩玉以身世要挾陸夷光,等同于威脅皇帝,皇帝能不膈應,尤其陸夷光剛認回去,皇帝肯定一心想補償,為了不牽累整個王府,她只能棄車保帥。留著李瑩玉,對恪兒,對王府有弊無利。
慶太妃捻了捻佛珠,“我這也是為了她好,也不看看她闖的什么禍,陛下可不是……”慶太妃搖了搖頭,“反正是要關在莊子上,對她也沒什么妨礙,卻能讓陛下消消火。”
怎么可能沒妨礙,關在莊子上就還有全須全尾出來的可能,以慶太妃的偏心眼,過上三年五載,氣消了,十有八九會接李瑩玉出來。可一旦烙上失心瘋的名聲,李瑩玉的前程徹底毀了,衣食無憂卻猶如坐牢。
南康長公主嘴角動了動,覺得眼前人越來越陌生。
察覺到南康長公主的沉默,慶太妃也靜默了會兒,“別覺得我心狠,我都是為了慶王府。但凡你弟弟爭氣些,我都不至于如此小心翼翼。”
南康長公主平靜道,“母妃大可不必如此,阿弟雖然在政務上沒有建樹,但是安分守己,陛下向來厚待他。”
“厚待他卻未必會厚待你侄子他們,我不得不想的長遠些。”
“老話說得好,兒孫自有兒孫福,莫為兒孫做牛馬。”南康長公主道,“您也該享享清福了。”
慶太妃扯扯嘴角,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女兒比她命好,有兩個出息的兒子,還替皇帝養了十六年女兒,讓皇帝欠了一份大人情,只要外孫們不造反,前程差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