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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妃自從失明之后,性子便越來越古怪,對后宅權(quán)利越發(fā)看重,老太妃大概是想找個與她一條心的長孫媳婦。
慶王妃四兩撥千斤把差事?lián)芙o了慶太妃,她盡了嫡母提醒的本份,旁的事就讓他們母子倆去決定吧。
慶王便準(zhǔn)備去找慶太妃商議下,走到一半心念一動拐彎去了李恪院里。
“父王!”李恪急忙放下書來迎,心下詫異,父王怎么來了?自從姨娘出事之后,父子之間便有了隔閡,不復(fù)往日親近。
慶王點了點頭,“在看書呢。”
“閑來無事,便看看書。”李恪回。
慶王:“看書是好事。”諸多兒子里,他最用功也最有才華,若是參加科舉,未必沒有建樹,不禁可惜了下。又想到兒子這年紀(jì)倒是可以當(dāng)差了,尋個機會在皇帝面前提一兩句看看,成不成就看皇帝了。宗室里正兒八經(jīng)當(dāng)差的子弟不多,大多都是閑散宗室,譬如他自個兒,一輩子都沒辦過差事。
慶王走到書桌前坐下,隨手翻看桌上的書籍,看得眼暈,索性開門見山,“馬上就要過年了,過完年你就十八,不小了。”
李恪心里咯噔一響,對慶王來意有了數(shù),登時心提了起來。
慶王繼續(xù)說道,“我在你這年紀(jì)的時候都已經(jīng)成親了。”
李恪不由自主地握了握拳,垂首而立。
慶王看看他,聲音溫和幾分,“這轉(zhuǎn)眼你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紀(jì),你可有中意的姑娘?”
李恪心神一緊,眼前浮現(xiàn)陸玉簪清絕的面龐,心口撲通撲通狂跳。
“要是有,你說出來聽聽,倘若合適,便請你母妃替你張羅起來。”
李恪嗓子眼發(fā)干,他咽了下唾沫,咬咬舌尖,心一橫撩起衣擺跪下。
慶王一驚,睜大眼望著李恪,這架勢,直覺不妙。
李恪雙手撐地,叩首。
慶王臉色發(fā)沉,盯著他烏黑的頭頂。
“父王,”李恪聲線緊繃,“兒子有一不情之請。”
慶王瞇了眼,“你先說來聽聽吧。”
李恪抬首直直看著慶王的眼睛,目露哀求,“兒子心悅陸家四姑娘,懇請父王成全。”
終于說出來了,李恪心里一松繼而一緊,全神貫注地望著慶王。
陸家四姑娘?慶王神情一片茫然空白。
見狀,李恪解釋,“陸家二房庶女,去年剛找回來的女兒。”
慶王面上茫然之色被恍然大悟取代,原來是她,倒是聽太妃和王妃念叨過幾句,慶王臉沉了下來,那姑娘是外室女,不禁多想幾分。
“你們何時的事情?”
“父王,兒子與她發(fā)乎情止乎禮,”李恪惟恐慶王有誤會,忙道,“兒子在姑姑家的藏書樓與她見過幾面,見她機敏好學(xué),不知不覺便上了心。”
“她對你也上了心?”慶王聲音不辨喜怒。
李恪再次叩首,“我們之間未曾有僭越之處。兒子想與自己喜愛的女子共度一生,懇請父王成全。”
慶王皺了眉,“自來宗室嫁娶的都是平民或者小官小吏之家,她父親乃三品大員。”
“陸家與我們本就是姻親,宗室里不乏前例,況她只是庶出。”李恪哀求,若陸玉簪是旁的大戶人家的女兒,他不敢奢求,可陸家卻不同,兩家姻親,談不上拉攏不拉攏,何況他們一個庶女一個庶子,身份無關(guān)緊要。
“父王,兒子從來不曾求過您什么,只求您成全兒子這一回。”李恪以額觸地,聲音里布滿誠懇苦求。
慶王注目他片刻,良久嘆了一聲,“你容我再想想吧。”
聽出他話里松動,李恪感激不盡。
慶王的確生了成全之心,終究是疼了十七年的兒子,這半年因為金側(cè)妃的緣故冷落遷怒了他,連世子之位……
慶王幽幽一嘆,原本在他心里,阿憬若是撐不住,這世子之位便是李恪的。只出了這么多事,加上他不得不照顧慶王妃的心情,他已經(jīng)私下與王妃說好,一旦阿憬出了意外,便把次子李愷過繼到王妃名下立為世子。
想起來,不免覺得有些委屈長子,罷了,就在婚事上補償一二,若那姑娘是個好的,他便去向皇帝求個恩典,想來是能成的。
慶王派人打聽了一番,無功無過,除了貌美之外平平無奇,畢竟大家只會關(guān)注嫡出的。
想了想,他便跑到公主府向南康長公主打聽,作為伯母,他姐總該知道脾性如何?
“你打聽這個干嘛?”南康長公主詫異。
慶王含糊,“有人托我打聽下。”
南康長公主冷笑,“你當(dāng)我傻子呢,要是別人托了你,你肯定找你媳婦來打聽,值當(dāng)你大老爺們親自來打聽這種事。”
慶王鬧了個大紅臉。
南康長公主白他一眼,“替你自個兒打聽的吧,哪個侄子看中玉簪了?”心念微轉(zhuǎn),“恪兒?”
慶王干笑。
南康長公主擰眉,“他們倆?”
“阿恪說是在藏書樓里見了幾次面,生出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