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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辛苦你了。”皇帝笑謔。
陸夷光憨態可掬地笑,“不辛苦,應該的。倒是王爺編漁網曬魚干,很是辛苦。”
皇帝笑容更甚,停在一棵茂盛高大的梧桐樹前,這棵樹四周圍著一圈漢白玉欄桿。
王保機敏地打開一道柵欄,皇帝走了進去。
陸夷光望了望這棵挺拔的梧桐樹,跟著走了進去,這棵梧桐樹是皇帝心愛之物,傳聞有個剛進宮的小宮女不懂事在上面刻了情郎名字以求天長地久,之后人就消失了。
摸著樹干的皇帝含笑道,“那他是挺辛苦的。”
陸夷光點頭,“可不是嘛!”
“那朕可得好好獎賞他,”皇帝狀似沉吟,忽爾眼角笑出幾縷皺紋,“賞他一位王妃如何?”
推己及人,如何不如何得看未來靖寧王妃美不美吧。腹謗歸腹謗,陸夷光笑開了花,“那王爺可不得高興壞了,”她促狹地眨了眨眼,“我聽說這一屆秀女都是頂頂大美人呢!”
皇帝笑指了指她,心下稍定,阿蘿神色坦蕩顯然是對老七沒心思,如此便好。就是老七那,他還估摸不準是真的動了心,還是對陸家的勢力動了心。
然而不管哪一樣,在他警告之后,老七要是再一意孤行,就怪不得他這個當父皇的了。
輕輕地拍了下樹干,皇帝暗暗一嘆,清猗,你怎么就沒給朕留下一個兒子,我們的兒子必然秉文兼武,朕何愁后繼無人。
“阿奚怕是等得急了,你去吧。”
陸夷光福了一福,躬身告退,走出一截,見皇帝還站在梧桐樹下,身影看起來莫名的有些愴然,她撓了撓臉,說不上的怪異。
回府的時候,陸夷光是和陸見深一塊的,她特意等著陸見深,眼見著風急雪大,坐轎子不安全,陸夷光熱情邀請陸見深上馬車。
陸見深欣然應允,掀開簾子坐了進去。
陸夷光殷勤地遞上一杯姜茶。
陸見深接過來,飲了一口,熱熱的姜茶入腹,整個人都暖洋洋的。
陸夷光歪在隱囊上,狀似隨意地說道,“大哥,我聽陛下話頭,是要給郡王賜婚呢。”
陸見深抬眸,“你遇見陛下了。”
“就是去找公主的時候,正巧陛下在賞雪景,我過去請安,陛下就問了我幾句在鷺島的事。”
陸見深眼簾半垂,那會兒陛下出去就是為了巧遇阿蘿吧,果然如此。
陸夷光兀自說著,“說著說著就說到郡王辛苦,該賞賜,賜媳婦了。”
望見她眼底的笑意,陸見深知道,她是故意說給他的,他們的擔心,她心知肚明。
陸見深淡淡地笑了,“那倒是一樁喜事。”
陸夷光贊同地點頭,“最近喜事真多,謝姑娘,漱玉表姐,郡王,”放在茶幾下面的腳踢了踢對面陸見深,“什么時候輪到大哥啊?”
陸見深轉著手里的骨瓷茶杯,眼望著滿臉揶揄的陸夷光,心塞了一瞬。
陸夷光語重心長,“大堂姐都要生了,二嬸馬上就要當外祖母,娘說起來那羨慕勁,大哥難道沒看見。你比郡王還長兩歲了,你看他都要納妃了。”
望著故作老成的陸夷光,陸見深眼角跳了跳,心念一動,慢慢笑了,“我的事不勞你操心,你操心操心你自己,你也不小了,過完年就十六了。”
陸夷光卻是沒聽進去,全部注意力都在他的笑容上,呆愣愣地伸出手指著陸見深,“大哥,你是不是有喜歡的姑娘了?”說著她坐了起來,身子傾了過去,目不轉睛地盯著陸見深,興高采烈地追問,“哪家的姑娘,好看嗎?”
陸見深一言難盡地看著她,“好看!”
“哪家姑娘?”陸夷光兩眼冒光。
陸見深微笑,“無可奉告。”
陸夷光扁扁嘴,嘀咕,“早晚我能知道,有本事你別娶回來啊。” 話雖如此,繞過這個問題,繼續追問,“京城人士?”
陸見深點頭。
陸夷光把京城閨秀在腦海中過了一遍,未能找到懷疑目標,繼續旁敲側擊,“世家,新貴,寒門?”
陸見深猶豫了下,“算世家吧。”
陸夷光立刻排除掉幾個人,又問,“今年多大了?”
陸見深看著她,低聲道,“十五。”
“太小了點,”陸夷光喃喃,“不過再大點的姑娘差不多都定親了。”思及此,陸夷光頓時急了,攥住陸見深的衣袖,“大哥,你趕緊告訴娘,讓娘去提親啊,再晚就要被人搶走了。”
陸見深望望心急如焚的陸夷光,輕輕一嘆,“這個怕是不能。”
“不能,為什么呀?”陸夷光愣住了。
陸見深苦笑,“想來她不樂意。”
陸夷光駭然,“怎么可能,大哥要才干有才干,要相貌有相貌,要家世有家世,她干嘛不樂意!那她想嫁什么樣的,我就不信京城還有兒郎比大哥更優秀。大哥,她對哪方面不樂意來著?”
陸見深沉默。
陸夷光以為自己戳到了大哥的痛處,頓時懊惱,不敢再問下去,干巴巴安慰,“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大哥你千萬不要放棄,總有一天那位姑娘會被你打動的。”
“真的嗎?”陸見深抬眼注視她。
陸夷光用力點頭,又怕一頭扎進去蹉跎光陰,想了又想神色復雜地開口,“要是實在沒希望的話,嗯……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
陸見深:“……”這是造了什么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