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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氏笑了,“老爺可別打趣我了。”
在夫妻倆說體己話的時候,府內(nèi)各處因?yàn)殛懷艿幕貧w都騷動起來,陸衍就是這個家的天。
翠色瞧著神不守舍的陸玉簪,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道,“姑娘,老爺回來了,你合該歡喜的。”
方才面對老爺時,姑娘太冷淡了,第一次見到父親,豈能如此。翠色都替陸玉簪著急,說句不敬的話,關(guān)鍵時刻能給四姑娘做主的只有老爺。夫人寬宏,可到底沒有血緣關(guān)系,連朝夕相處的情分都沒有,不會真心實(shí)意地替姑娘打算。
論理,她這個從夫人院子里出來的,沒必要操這份心,只人心肉長,陸玉簪待她寬厚親近,自個兒情不自禁就多了幾分真心為她考慮。
陸玉簪目光輕動,轉(zhuǎn)臉望著不滿又擔(dān)心的翠色,笑了笑,“我就是太高興了,高興地不知道該如何才好。”
翠色噎住了。
“父親回來,我如何會不歡喜,你看,我不是早早就做好了護(hù)膝,只等著過年的時候孝敬給父親。”
翠色哪能被她這么糊弄過去,高興的一臉冷淡,當(dāng)她三歲小孩呢。可她到底是個奴婢,主子寬厚,她卻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
陸玉簪繼續(xù)看著裊裊升起的香煙出神,若是嫡母對她不好,她在府內(nèi)步履維艱,她可能會考慮討好陸衍,尋求庇護(hù)。只嫡母待她不錯,那她何必冒著遭人嫌棄的風(fēng)險去討好一個不想討好的人。
她所求不過是尋一戶良善人家,嫁一忠厚老實(shí)的丈夫,相夫教子,平安喜樂一生。夫人心善,想來會滿足她的愿望。
申時一刻,陸衍攜妻兒帶著年禮上公主府,大雪已經(jīng)停了,只剩下一片茫茫天地,白到發(fā)光。
陸見深在門下親自迎接二叔一家,旁邊還站了湊熱鬧的陸夷光和陸見游。
瞧著全身裹在斗篷里,懷里還抱著一個手爐的陸夷光,陸見深無奈,“你去里頭等著,我和阿游在這兒就行。”
陸夷光搖頭,“我都三年沒見二叔了,我想馬上看見他。”
陸見深瞇了瞇眼,內(nèi)里不信,什么時候她和二叔這般親近了,卻不知她葫蘆里埋得什么藥。
“二叔他們來了。”陸夷光一指外面。
冰天雪地的大路上出現(xiàn)了幾匹馬以及幾輛馬車。
陸見深前迎幾步,陸夷光趕緊跟上。
“二叔。”
下了馬的陸衍大步前垮,聲若洪鐘,“思行比三年前更見沉穩(wěn)有度。”說著大掌眼見著就要落在陸見深左肩上。
說時遲那時快,陸夷光托住陸衍的右臂大喊,“二叔,我大哥左手有傷。”
陸衍一愣,瞅了瞅皺著臉的陸夷光,收回胳膊,去看陸見深的左臂。
陸夷光齜了齜牙,“二叔您越來越威武了,我手臂都要震斷了。”幸好沒拍在大哥身上,不然指不定崩了傷口。
就是知道二叔喜歡拍晚輩的胳膊,而大哥肯定不能一見面就說二叔我受傷了您老人家別亂拍,再或者直接躲開,所以只能她上了,反正她小又是個女孩家。
瞬息之間,陸見深便明了為何陸夷光跟著出來迎接,這丫頭,真是……傻里傻氣的,“不過是些許小傷,哪里犯得著這么小心。”
陸夷光嬌嬌抱怨,“人家這不是心疼你嘛,還不領(lǐng)情。”
陸見深微愣,就見陸夷光已經(jīng)扭了臉朝陸衍告狀,“二叔您看,有我哥這么不識好歹的人嗎?”
陸衍樂,“他不識好人心,咱們不理他,來,二叔瞧瞧,咱們阿蘿丫頭越長越標(biāo)致,是個大姑娘了。”
陸夷光笑顏如花,“二叔也越來越威風(fēng)了,有萬夫莫敵的威風(fēng),韃靼一見您,肯定不戰(zhàn)而敗,嚇得丟盔棄甲。”
這么直白的馬屁,拍得陸衍樂不可支,自己的閨女在他面前束手束腳,沒一個像陸夷光這么活潑的,看得陸衍很是稀罕。
說笑著,一家人進(jìn)了門。
逗了逗小侄女陸衍才想起問大侄子,“怎么受的傷,要不要緊?”
陸見深回道,“不小心剮蹭了下,不是什么大事,養(yǎng)幾天就好。”
……
兩房人聚在一塊熱熱鬧鬧的吃了一頓飯,一直到戌時半陸衍一家才離開。
次日下午,幾匹駿馬停在公主府前,領(lǐng)頭那一匹通體烏黑無一絲雜色的黑馬神駿無比,馬背上的青年英俊不凡,身形高大健碩,劍眉斜飛入鬢角,嘴角噙著一抹玩世不恭的淡笑。
“二少爺,”門房一驚又喜,激動的推了下旁邊的小廝,“還不趕緊稟報大人和公主,二少爺回來了。”
喜出望外的門房迎上來,喜滋滋地接住拋過來的馬鞭,“二少爺,您可算是回來了,公主和縣主天天盼著您呢。”
“帶他們下去小心伺候著,再給黑旋風(fēng),”陸見湛頓了下,每次說起這個名字都覺得羞恥,“喂點(diǎn)好料。”
門房一疊聲應(yīng)好。
走到花園的時候,陸見湛便見一道白色身影由遠(yuǎn)及近,身后綴了一串尾巴。
面對一年未見的兄長,陸夷光頭一句,“二哥你怎么變得這么黑了!?”
陸夷光不敢置信地望著黑了兩圈呈小麥色的陸見湛,“你都快跟黑旋風(fēng)一個色了。”
陸見湛懶洋洋地牽起一個弧度,“一年不見,你怎么連顏色都辨不清了。”
采用了一定夸張手法的陸夷光不跟他一般見識,湊近了一點(diǎn),痛心疾首地指著他的臉,“黑了,還糙了,二哥,你怎么了!”
陸見湛端詳端詳,張開五指按在她戴著帽子的腦袋上,評價,“嗯,不錯,高了,還胖了。”
“瞎說,我才沒胖!”陸夷光甩了甩腦袋,甩不開他的手,抬腳就踹。
陸見湛輕松避開,再按了下她的腦袋才放開她,“越大越不像個淑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