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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驚駭欲絕的金側(cè)妃發(fā)出一聲嘶啞尖叫,就像是身體被劈成了兩半,再要求饒,已經(jīng)被兩個婆子捂著嘴拖下去。
期間,慶太妃一言不發(fā),只捻著佛珠的動作快了一點。之前南康說的話,她還是聽進(jìn)去一些的,金氏心胸狹窄沒有容人之量。嫡孫身子越來越差了,若是將來李恪繼承爵位,以金氏心性不會輕易讓其他孫子孫女沾王府的光。
外甥女和一眾孫兒比,外甥女自然往后靠,清源庵離著城內(nèi)六七十里地,李恪幾個想去看她都不容易,隔得遠(yuǎn)影響也就少了。
處置了金側(cè)妃,慶王沉吟了下,“瑩玉就送到凈蓮庵去修修身養(yǎng)養(yǎng)性,不在一處也省的金氏影響瑩玉,母妃看如何?”
慶太妃抿了抿唇,凈蓮庵她去過,比清源庵環(huán)境好一些,“便依你。”
“母妃早些松口不就好了,何必跟姐鬧成那樣。”慶王忍不住多說了一句。
慶太妃下去的氣又騰地上來了,“要不是阿蘿過分,你姐還一意維護(hù),我能生那么大的氣。哪怕你姐裝模作樣罵阿蘿兩句,我也不至于說扯平這種氣話!她居然還威脅我要進(jìn)宮找皇后,不孝女!”
慶王妃無奈地掃了一眼慶王,老太妃好不容易忘了這一茬,又讓他招惹起來了。
慶王想扇自己一巴掌,好聲好氣地哄,“我姐那就是氣話,跟您一樣話趕話趕上了,不是真心的。家丑不可外揚,我姐能不知道這個理,她怎么會真去找皇后。兒子知道,您跟我姐都是刀子嘴豆腐心,生氣之下說的那些話當(dāng)不得真的。”
慶王妃也溫聲細(xì)語地遞臺階,“可不是,氣急之下說的話哪能當(dāng)真,您啊,可別吃心了。往日里頭,公主但凡得了好東西,頭一件就是送來孝敬您,公主的孝心,您還不知道。今兒公主可是特意回來陪您過小年的,那些不愉快的就讓它過去吧,待會兒公主敬您一杯酒,您喝了,就什么事都沒了。”
“對對對,”慶王連聲附和,心想王妃就是賢惠,不像金側(cè)妃唯恐天下不亂,只會一個勁的拱火,“咱們好好吃一頓團(tuán)圓飯,這大過年的,可得高高興興的。”
慶太妃神色稍霽,又哼了下,“就怕她不高興。”
“怎么會,您高興了,我姐也就高興了。”慶王賠著笑臉,只要慶太妃不偏袒瑩玉,她姐也犯不著跟老太太斗氣,回頭把老太太氣壞了,心疼的還是她自個兒。
忽然之間想起陸夷光,慶王猶豫了下,涎著臉諂笑,“待會兒見了阿蘿,您莫要再給她臉色看。”
“她把瑩玉折騰成那樣,還要我給你她賠笑臉不是。”慶太妃不陰不陽地說道,怒氣又有涌上來的苗頭。
“您這話說的,只是將心比心,若是有人這么對恪兒,咱們家豈能輕饒了對方,這也就是遇上了阿姐,不跟咱們較真,要是遇上別人,沒這么容易收場。說到底阿蘿也是心疼思行,氣急了才失了分寸。”慶王覷著慶太妃的臉,“她一小丫頭,不懂事也情有可原,咱們一把年紀(jì)的,還能跟個小丫頭一般見識不成。”
“明年就要及笄了,不小了,她就是被你姐給寵壞了。”慶太妃不滿。
慶王應(yīng)和,“姐就這一個丫頭難免嬌慣一些。”
慶太妃擰了擰眉頭,要是親生的這么寵就算了,一個抱養(yǎng)的還寵成這樣,都越過了親侄女,真不知道她腦袋里裝的是什么,親疏遠(yuǎn)近不分。
慶太妃壓下那股不滿,不想再計較這個問題,沒得又跟南康吵起來,那個沒良心的,一遇上阿蘿的事就寸步不讓,連親娘的面子都不給。
“問問瑩玉,到底是什么骯臟玩意兒,也不知道傷不傷身子。恪兒那你也派人看著點,他頭一回沒分寸,可別傷了身。還有,把前前后后參與進(jìn)來的人都給我揪出來,一家子一個不拉都賣到煤礦里去,竟敢謀奪主子,背主的玩意兒留不得。” 慶太妃是不信李瑩玉沒有幫手的。
慶王以及慶王妃齊聲應(yīng)是。
……
待陸見深沐浴更衣畢,陸徵才走了進(jìn)去,拿眼打量兒子,精神有些萎靡,不過雙目清湛,便放了心。
“手上的傷如何?”陸徵坐了下來。
陸見深也落座,“都是皮外傷。”他劃地時候有分寸,年后開印那會兒就能痊愈,不會影響工作。
陸徵便點點頭,“這一陣好好養(yǎng)著,別再傷上加傷。”
陸見深應(yīng)是,頓了頓道,“這次是兒子大意了。”完全沒想到李瑩玉會來這么一出,幸好只是媚藥,若是毒藥,坐在這都是妄想。
“人非圣賢,豈能萬無一失,”陸徵笑了笑,慶王府是外家,一起的還是李恪,難免不設(shè)防備,“引以為戒,勿重蹈覆轍才是最重要的。”
陸見深恭聲道,“兒子謹(jǐn)記。”
見他神色間帶著絲絲尷尬,陸徵發(fā)笑,揶揄兒子,“堂堂男子漢還臊上了。”
陸見深略有些不自然的撇開視線。
陸徵低笑一聲,緩緩道,“為父很高興,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在那樣的情況下,您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很好。若是能連自己的欲望都控制不了,何談控制自己的人生。你的仕途才剛起步,以后會遇上五光十色層出不窮的誘惑,若是控制不了欲望,終將萬劫不復(fù)。”
陸見深起身,抬手作揖,“兒子謹(jǐn)遵父親教誨。”
陸徵往也站了起來,“沒大礙的話,就去給你外祖母請個安,老人家挺擔(dān)心你。”
陸見深應(yīng)好,又問,“阿蘿震怒之下灌了李瑩玉的藥,外祖母可有怪她?”老太妃對阿蘿不甚親近,他并非一無所覺,隱隱也有猜測。
“有你母親在,還怕她受委屈不成,這丫頭,”想起她干的事,陸徵無奈搖了搖頭,“也是夠大膽的。”居然想得出這種以牙還牙的招數(shù),真是讓人不知道說她什么才好。
“阿蘿都是為我抱不平,怪不得她。”雖說手段難登大雅之堂,落在一些外人眼里還會被詬病,然陸見深卻是受用的很。
陸徵輕輕一笑,“你娘護(hù)著呢,誰敢怪她。”他們自家人就更舍不得了,歸根究底都是出于一番愛護(hù)兄長之心。
“只是,”陸徵話鋒一轉(zhuǎn),“這丫頭手段過于激進(jìn)了些,過剛易折。”
陸見深靜默了一瞬,“我們總能護(hù)她周全。”
陸徵拍了拍他的右肩,“那你可得好生努力,這丫頭性子沖動,冷不丁就捅婁子了。”
陸見深嘴角一翹,露出事發(fā)后第一抹舒心的笑容來。
“爹,大哥。”陸夷光小跑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全是歡喜,“大哥你都好了,你手還疼不疼?”
乍見她,陸見深有些不自在,當(dāng)時的情形他還歷歷在目。自己狼狽又不堪的模樣被她撞了個正著,還差一點控制不住沖動冒犯她。
對上她的眼睛,一如往昔的清澄自然,親近依舊,陸見深如釋重負(fù),幸好她一無所覺,陸見深眼底漾出淡淡笑意,“好了,不疼了。”
陸夷光卻是不大相信的模樣,盯著他的左手臂不放,還湊近了一點。
“府醫(yī)已經(jīng)處理過傷口呢,”陸徵見她小狗似的還嗅了嗅失笑,“總不能拆開讓你檢查一回。”
“那當(dāng)然不用,下回大哥換藥的時候,我再看。”陸夷光說的理所當(dāng)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