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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嬸。”楚玉簪喚了一聲。
崔嬸悻悻,她是個話多的,以前在梁溪就喜歡找人嘮嗑,這兩天安穩(wěn)下來了,老毛病就開始犯了。
青柳笑著道,“夏姑娘之前在揚州,這兩天才回京。”這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不需要藏著掩著。有時候青柳覺得楚姑娘杯弓蛇影矯枉過正了,倒顯得公主府多刻薄似的。
崔嬸干干一笑,不敢再多嘴。
回到紫竹院,左右無事,楚玉簪便開始對著字帖練字,她的字并不好。楚家和普通老百姓比算得上寬裕,可也只是衣食無憂而已,筆墨紙硯書哪一樣都不便宜,不是一般人家供得起的,是以楚玉簪根本沒有條件練字,只是會寫罷了。
青柳下去忙了,屋里只剩下崔嬸。
沒了外人崔嬸便忍不住說起話來,“大公子看著年歲不小了,應該馬上就要成婚了吧。”
楚玉簪知道崔嬸憋的厲害,又只有她們兩人在,且說的也不是什么不能說的事,遂沒有制止。
她一只耳朵進一只耳朵出,專心致志地練字。
“那位夏姑娘是個有大福氣的。”崔嬸砸吧了下嘴,公主府這么顯貴,大少爺還是嫡長子,人還生得這般俊俏。公主娘娘瞧著威嚴,不過人挺好的,衣食住行上一點都沒虧待她家姑娘,下人們也客客氣氣的,攤上這么個婆家夫婿可不是有福氣的。
崔嬸有一搭沒一搭地磨著墨,“那夏姑娘我總覺得有些眼熟,似乎哪里見過,姑娘有沒有印象?”
剛剛臨摹好一個字的楚玉簪頭也不抬,“人有相似,嬸子你怕是記錯了。”
崔嬸皺眉,“可我真覺得眼熟,”她忽然誒了一聲,一臉的恍然大悟,“剛才青柳不是說,夏姑娘才從揚州上來,沒準我們是在路上遇見過。”
從梁溪和揚州分別出發(fā)進京,理論上是可能遇到,但是,“既然遇到過,她們怎么可能和我們一同抵達京城,我們什么速度,她們什么速度,況且中間我們耽誤了多少時間。”生病、被偷、走錯路……從梁溪到京城這條路,她們走了兩個多月。
崔嬸嘀咕,“沒準她們也耽擱了呢。”
楚玉簪好笑,“好吧,那算嬸子遇見過吧。”
“姑娘敷衍我。”說著崔嬸自己都笑了,遇沒遇見又有什么干系的。
……
墨韻堂內,南康長公主和夏老夫人正說著婚期的事情,夏蘭盈回來了,兩人年紀都老大不小,婚事的確該提上日程。
南康長公主飲了一口茶,放下茶盞淺笑道,“本宮已經請欽天監(jiān)監(jiān)正替他們兩個算過,明年二月十八是個黃道吉日。”
夏老夫人心里一突,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爬滿了心臟。現(xiàn)在才六月下旬,這還有八個月的時間,對她而言,太長了,夜長則夢多。只是作為女方,他們豈能表現(xiàn)得恨嫁,遂夏老夫人笑著道,“監(jiān)正挑出來的日子,絕對錯不了。”
南康長公主笑望著夏老夫人,“論理該盡量早一些的,只為了兩個孩子將來考慮,這種事急不得,左右也不差這半年功夫了。”她這心里頭說不上來的不踏實,也不知道丁香查的怎么樣了。
話說到這份上,夏老夫人唯有附和,“公主說的在理。”
夏老夫人笑著離開公主府,上了馬車,笑容消失的無影無蹤,一張臉沉得能滴下水來。
本還在說笑的夏蘭盈姐妹一驚,面面相覷。
“祖母,您怎么了?”夏蘭盈收起笑容,放緩了聲音小心詢問。
夏老夫人抬眸,冰棱似的目光射向夏蘭盈,眼底充斥著厭棄。
夏蘭盈呼吸一窒,臉上的血色霎時褪得一干二凈,就連朱唇都蒼白下來。
第25章
七月初, 陸衍派去梁溪調查的人抵達京城, 同時而來的還有當年為楚心慈接生的產婆以及收養(yǎng)過楚玉簪的養(yǎng)父。
陸夷光問,“這下是徹底確認她是二叔的女兒了?”
南康長公主點了點頭,“待她向你二嬸敬了茶, 便算是正式認祖歸宗了。”陸衍認了這個女兒,還得嫡母蔡氏承認,才是名正言順。
陸夷光替楚玉簪松了一口氣,認祖歸宗, 她便有了依靠,不然天大地大都沒她的容身之所。
南康長公主看了她一眼, 阿蘿對楚玉簪格外憐惜些, 想起楚玉簪那張臉,南康長公主想, 大抵這就是緣分了。
陸夷光摸了摸鼻子嘿嘿笑, 轉而問,“二嬸她們什么時候過來?”
蔡氏嫡長女陸初凝今年年底出嫁, 夫婿是承恩公府三房嫡長子鄭明習,也就是慈壽太后的曾侄孫。
因著年底陸衍要回京述職, 所以陸初凝在京城出閣, 為了籌備婚禮, 蔡氏會帶著女兒提前進京備嫁。于楚玉簪, 她便留在公主府等蔡氏等人到來, 待婚禮結束之后, 再一起回大同。
南康長公主, “月底前應該能到。”原本說的是大概九月左右抵京,可這不是出了個意外嗎?
陸夷光笑起來,“那到時候家里就要熱鬧不少。”他們家比起街坊鄰居來,算得上人丁稀少了,旁人家逢年過節(jié)能坐滿好幾桌,他們家一桌子都坐不滿。不過等兄長們娶妻生子,這情況肯定會大大改善,子息繁茂只是時間的問題。想著要不了多久,就有小豆丁伸著胖胳膊奶聲奶氣要抱抱,陸夷光傻笑起來。
“笑什么呢?”
陸夷光如是一說。
南康長公主眉梢眼角不覺也染上融融笑意。
過了一日,便是一年一度的七夕佳節(jié),又名女兒節(jié)。街上會有各色慶典儀式,這樣的日子,就是朝廷都會放假,好讓殫思極慮的文武百官能陪陪嬌妻千金。
陸夷光自是不肯錯過這個熱鬧的,今年她還把陸見深拉上了,往年她是不帶大哥的。誰讓大哥一路下來不知道要被扔多少個荷包和五色彩縷,豈不是白費姑娘們拳拳心意,大哥可是有主的。
但是今年不同往年,夏蘭盈姐妹倆會和他們一起游玩,大哥這個未婚夫豈能缺席。
一同出府的除了陸見深外,還有怎么甩也甩不掉的陸見游,以及楚玉簪。
既然確認了是陸家的女兒,小一輩都出去了,把她一個拉下也不是個事,南康長公主便發(fā)了話。其實楚玉簪心里對京城的乞巧節(jié)也頗為好奇,小姑娘家家再老持沉重,也是有好奇心的。
甫一踏進墨韻堂,楚玉簪就愣了下,蓋因陸夷光又做了男裝打扮,她的扮相十分精心,若非熟人或眼尖之人,乍一眼委實看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