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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生一閃，避開了她，冰冷的視線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祁家，上上下下，哪一個不是殺人兇手？你們這些坐享其成的人，有什么資格來評判她。”

因?yàn)檫@句話，大家面上的神情都有了變化。

一聲冷笑，在眾人復(fù)雜的目光中，祁生帶走了已經(jīng)恍惚了的祁酉。

她一瘸一拐地任他扶著，眼淚就像是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下顎滑落，一滴滴打在了大理石的地面上。

啪嗒——啪嗒——

她做錯了……是她做錯了……全是她的錯……

渾渾噩噩跟著祁生進(jìn)了電梯，下了樓，直到坐進(jìn)車?yán)铮钣隙紱]有停住哭泣。

她哭得時(shí)候沒有聲音，只是低著頭，靠著車窗，一言不發(fā)，任由眼淚打濕了頭發(fā)，打濕了衣領(lǐng)。

祁生默默啟動了車，開出了地下車庫，上了高架。

……

“哭夠了嗎？”

聽到他的聲音，祁酉抬起頭，被淚水模糊的視線漸漸聚焦，她看清了眼前人。

她的小叔叔，祁生。

緩慢地眨了下眼，祁酉面無表情地又低下了頭。

“有什么好哭的？”祁生已經(jīng)下了車，從駕駛座走到她這邊的門，開了車門，站在那兒看著她，“祁家沒有人值得你哭。”

祁酉身子微微顫了一下，人在后座漸漸縮成了團(tuán)，抱著膝蓋像是一只受了傷的小獸。

祁生見狀，心下不忍，放輕了聲音，“酉酉，你不欠他們的。你沒必要為了那些人的未來，而搭進(jìn)自己的一輩子。”

祁酉還是沒有回應(yīng)，聽了他的話，只是稍稍動了一下指尖。

祁生嘆了一口氣，伸出手要扶她，“下來吧，醫(yī)院到了。”

祁酉穿著七分褲，這么坐著，露出了小腿，那里已經(jīng)腫了一大片。

還有手上的傷口，這會兒近了看，血痕的最開始的部分，分明就是被直接摳掉了一小塊肉。

祁酉眉頭擰了起來——下手真狠。

“女孩子，留疤就不好了，看醫(yī)生才能……”

“啪——”

祁酉拍開了他，直直看著面前的座椅，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這不就是你希望的嗎？”

祁生頓了動作，過了一會兒，緩緩收回了手。

“怎么？在怪我？”他聲音有些古怪，“是怪我提醒你救了孟涼？還是怪我讓你這么早就看清了祁家的真面目？”

聞言，祁酉箍著膝蓋的胳膊略微收緊。

“還是你在可惜家主這個位置？”祁生的語氣冷了下來，“做好了，沒有人會感激你，他們覺得那是你應(yīng)該的。做不好，所有人都來唾棄你……這樣的祁家，你還有留戀？那些人的嘴臉你剛才沒看到？祁家這種茍延殘喘的血脈根本就不應(yīng)該留在這個世上。”不知不覺，他加重了最后一句。

不應(yīng)該留在世上嗎……

原來小叔叔一直是這么想的。

祁酉轉(zhuǎn)過腦袋，表情有些恍然，“所以，你現(xiàn)在滿意了？我這個樣子，你滿意了？”

原來，她成了祁生報(bào)復(fù)祁家的棋子。

祁生表情漸漸變暗，“要說實(shí)話嗎？”

他微微一笑，“我很滿意。祁家沒了家主，我很滿意。祁家沒了未來，我更滿意。”

祁酉看著他的眼神越來越陌生，這不是她認(rèn)識的那個小叔叔。不是那個會和她說當(dāng)了家主就是擔(dān)了責(zé)任的小叔叔。

不該是這樣的。

“如果祁家死絕了，你就真的會高興了？小叔叔，你也是祁家……”

“我為什么不高興！”祁生猛地砸了下車框，“再也沒有人會因?yàn)槠罴宜懒耍覟槭裁床桓吲d？酉酉，你也做了選擇，你選的也和我一樣，你選的是孟涼！”所以，祁家本來就是不該有的存在。

祁酉靜靜看了他一會兒，似乎是要尋找出祁生神色中的破綻。

但是……沒有。他真的就是這么想的。

坐直身子，祁酉轉(zhuǎn)到另一邊下了車，“我和你不一樣。”

扶著車身，她一瘸一拐地站了起來，“祁生，我和你不一樣。”

轉(zhuǎn)過身，祁酉背離醫(yī)院，走向了人行道。

她闖的禍，她會擔(dān)，祁家絕不能斷在她的手上。

靜無師太說過，祁家會好的，祁家還會是神算六家，都會好的。

那個孩子才三歲，需要有人指引才能成為家主。無論別人怎么看他，祁家人怎么罵她，她都必須回去，直到到那個孩子成為家主。

……

“砰——”身后傳來重重的關(guān)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