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歡朝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過毫厘,薛無白停下了手,低眉看著橫在喉上的瓷片。
她飛速起身,還是叫那瓷片割出了不深卻又不淺的口子。
“瘋子?!蔽嬷鳖i,薛無白大步離開此處,頭也不回。
看著一地狼藉,雙雙無力坐下,渾身癱軟,周身痛感潮水般涌來,一陣一陣鉆心的疼,額邊涔涔落汗。
薛無白沒說錯,一身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她狼狽至此,還能救誰啊。
連著數日,皆是迷迷糊糊的睡,迷迷糊糊的醒。
渾身滾燙難耐,偶爾意識清醒著,卻動彈不得。冰涼的手帕擦過她的身上,雙雙朦朧睜眼,見床邊是個白衣女子,看著也不像是青衣烏之人,聽著屋內寂靜,應是只有她一人忙手忙腳,終于松了口氣,闔眸養神。
一口氣還沒等松到頭,那女子托起她的頭,將溫熱的湯藥往她嘴里灌。
雙雙本想裝作沒醒,卻實在是忍不住,嗆地猛咳起來,一咳,又是渾身作痛。
那女子趕忙給她放下,準備去拿來手帕,可一放下,雙雙后腦立刻被床邊紅木柱磕了個實在。
“對不住啊實在是對不住……”
雙雙:“……”
她慌亂地拿著手帕擦藥漬,一邊還不忘揉一揉雙雙的頭。
雙雙總算是能確定,這女子肯定不是青衣烏的人了。
這般混亂的日子持續了數日,總算是能撐起身下地走走路了。
看著那女子端來湯藥,雙雙十分自覺接過:“我自己來?!?
“那不成,你還是病人?!迸觿倢⑼攵藖?,雙雙眼疾手快地搶過,一口飲盡。
“誒,慢點,很苦的!”
邊說著,邊拍著她的背順氣,動作輕柔。
她好看的眉頭蹙起:“你瞧瞧你,這么單薄個身子,怎么出去游歷受了這么重的傷?!?
游歷?雙雙被她說的有些發懵。
那女子聲音溫婉動聽,一雙眉眼彎彎的,像是春日瀲滟湖泊,將一池碎光收攏在了這雙動人雙眸之中,笑若春花。
聽她所說,她無名無姓,只有喬兒一個稚名,在她口中,自己變成了“先生的徒弟”,因為頑劣自幼外出游歷,叫匪徒襲擊了,被先生撿回了一條命。
雙雙沒否認,順著她說的點了點頭。只是,這先生又是個什么來歷,能給她從大巫手里救出。
跟著喬兒從長廊走過,望著琳瑯滿目的假山,富麗堂皇的宮殿,如若不是喬兒嘴里說著赤烏語,她甚至以為自己回到了靈澤的皇城下,回到了那個倍感安定的神廟中。
她走得慢,喬兒便也刻意放慢了腳步等她。
習武之人或是有意或是無意,總會有不自覺放輕腳步的習慣,可從喬兒走的步伐足以瞧出,這人是一點武功都沒有。
更是奇怪了。
走進偏殿,小案邊坐了兩人,一人金冠華服,富貴之氣撲面而來,另一人……一身白衣,銀霜面具。
喬兒對著二人有禮一拜:“陛下,先生,她醒了。”
雙雙心想:怪不得,能有誰能從通天的大巫手里給她救出。
學著她的模樣,順著大巫編過的情節,雙雙也是端起手臂一拜:“陛下,師父?!?
等等,陛下?
眼前人約莫也是個年歲相仿的少年,一臉稚氣未褪,目光澄澈,手中還握著一本書卷,料想是在向大巫討教。
雙雙發覺自己對赤烏國當真不了解,大巫竟能手眼通天至此。
屏退喬兒,大巫向陛下介紹一番:“這是吾曾經一名徒兒,外出游歷經年,如今遭惡徒伏擊,吾偶然救下,留她在宮里給她療養了些時日?!?
大巫笑著招了招手:“洛伊爾,還不來多謝陛下?!?
大巫,先生。竟有兩幅面孔。
雙雙上前照做。
衛明寬擺了擺手,極為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先生客氣,先生的弟子,不也是我的朋友嗎?!?
大巫聞言一笑,如和煦春風。
“陛下仁愛。您與我這徒弟年歲相仿,日后丹生不在的時日,就由她來為陛下伴讀在側吧,倒有個說話的伴兒?!?
“先生有心了。”
他們這一講,便講至傍晚。暮色如血色,染紅了大半邊天,如展翅紅鳥。
雙雙有傷,大巫刻意叫他去了個避風的角落,安安靜靜坐著捧著一本書,只是,雙雙看不進去,聽他們講來講去已滿是困意。
她至始至終想知道的只有一個問題罷了。
待恭送陛下走后,她轉身開口:“他在哪?”
望著那金袍消失在視線中,大巫臉上的笑容凝結,薄唇抿起,恢復成了雙雙熟悉的那個冷酷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