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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話要說。”阿汀躲在修竹身后,怯生生地,細聲細語道。“修竹他是很好的人,很厲害的人,我原來想著,能教出這么好的人,他的親人又怎會像傳聞中那樣可怕,一定是叫他人誤傳了。”
“蛇皇大人,您不該那樣對他,不該一次次傷他。他是您的孩子,您不會心痛嗎?”
話一出,修竹怔住,沒料到她在這般危險境地還敢同父親對峙,更沒料到,因自己,小小一只兔子敢同蛇皇講道理。
對面的伏御帝沒說話,一雙漠然的眸子盯著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下一句話,卻輪到修竹慌張。
阿汀摸索著,伏在他耳邊道:“我好像聞到了腐爛的味道……”
電光火石間,蛇鞭狠的落下,修竹攬過阿汀的腰閃避開,蛇鞭猛地砸裂他們方才所處之地。
“修竹,過來。”伏御帝笑著嘆了口氣,“你的小朋友們都走不掉了。”
他是認真的!
修竹剛欲開口哀求,又是幾鞭接連落下,逼得他步步退去,沒間隙開口。躲下面前一鞭向后飛去,猛地撞到什么東西,只聽被撞的東西“哎呦”一聲。
“你他媽沒長眼嗎?還有你!怎么教育兒子的,教出個瞎子來。”
一顆心徹底墜下。
是鬼王……聽他的口氣,倒像是和父帝熟識許久。
修竹攬過阿汀,緊緊抱在身前,任后面那鞭落在背上,痛得他抽了一口冷氣,滾燙液體低落在阿汀肩頭。
不知是淚,是汗。
阿汀小聲道:“我聞到……”
“別出聲。”
面前鬼王揉了揉腰,搖搖頭道:“被撞一下,也不至于把你兒子打死了給我賠罪吧?”
伏御帝笑道:“把他變成真正的瞎子給你賠罪,倒也可以。”
又枝覺得不可理喻,揉了揉一把骨頭的腰,罵罵咧咧地走了。
“叛徒。”修竹低吼一聲,接著便是回頭大吼道:“叛徒!!!”
方才,他想過數(shù)萬種結(jié)果,卻沒想到一種是他們可以完好出去的結(jié)果。殿下他們一行人既是追到了這里,想必是尋到了鬼王留下來的蹤跡。既是如此,他們也定是發(fā)現(xiàn)了鬼王跟著來了玄地,且此刻二哥點水而去追殺,這要他如何解釋?
即便阿汀看不見,但那股子濃郁的腐血味道,除了那鬼王還能是誰。鬼王從父帝殿門出的,且聽語氣是與父帝相交甚密。這要他如何解釋?若是出得了天橋,回去了那濃郁黑霧中,面對那一張張神仙們期待面孔,他又該作何解釋?
還要他說什么。說沒有生路了,說那些個神仙們殘忍死去皆是拜鬼王所賜、拜他父帝所賜?是他開了天橋,讓鬼王有可趁之機進了玄地,他和父帝又能說些什么,還叫他大搖大擺的走了,不惜再殺上一批神仙們。
不該是這樣的。
修竹好像一瞬間想通了。鬼王歸羽這般惡劣行徑,攀上衍界,黑霧蔓延,屠殺小神,除了滿足他那惡趣味之外,更多的是想清干凈場子,好叫他方便找一個地方。
而現(xiàn)在,他找到了。
*
“怪你?有什么可怪你的?”玉塵不解。
鐘禮心中郁氣不散,緩緩道:“除去有神兵把守著的天門外,只有一條路,從一重直穿衍界。”
玉塵忽地想到,就是那個他們在黑霧之中亂走一同,然后叫鐘禮說是在一重的地方。
“云柏軒。那個地方叫云柏軒,現(xiàn)在,當然已經(jīng)不是了。”
遙想當年,那樣富麗堂皇的典雅樓閣,湖水相繞,燕語鶯歌,轉(zhuǎn)瞬間卻成了一座破屋子,孤零零的立于一重之上,還有那個同衍界相通的樓梯。
若不是大祭之時,他回到云柏軒,卻叫那群雜仙們威脅了去,一番胡鬧,鬧了不小陣仗,一切又叫潛伏在衍界的鬼王看了去。
鐘禮又重重嘆了口氣。
*
殺盡那些個煩人的雜仙,如同碾碎一只只眼煩的螞蟻。
就像他們找到殿下那樣,摸索著,再聽聞鐘禮講,有那么個直通一重的地方。
不斷擴張的黑霧只是噱頭罷了,黑霧無盡收縮時,會突然爆體而亡才是真的。
所以……修竹無力,回身直視伏御帝,身子一頓。阿汀扶過他的手臂,撐住他的身體。
所以,擴張黑霧只為有更多的小神進來,更廣的涉及整個天界各個地方。一個個小神回不去了,便是鬼王歸羽轉(zhuǎn)了一圈,發(fā)覺不是他想找的地方,打碎了罷了。
正如樾喬開了天橋,花川卻在其中捻下了一根黑羽。
鬼王大費周章做了這么多,竟只是為了找一條路,見到個人。而這路,叫自己開了。
修竹握緊了竹中劍,下定決心拔出,那樣一柄短劍,在無盡暗色中泛起冷光。
為了身旁的人,為了對岸的那些人,他們已經(jīng)出不去了,除了魚死網(wǎng)破又剩下什么辦法……他覺得可笑,沒叫那鬼王算計到,卻要栽在天神手上,何況這天神,還是自己父帝。
伏御帝輕笑:“就憑你?”
是的,就憑他。能做到什么。
伏御帝步步緊逼,修竹護著阿汀步步退去,撕破空氣的一聲,一根黑羽落在阿汀腳邊。
阿汀頓住,聽到身后黑水流動聲,不可查覺地攥緊了修竹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