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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川一望,心中開始盤算起來。
畢竟是水神的獨子,也是個無瓊地的小殿下,倒也不能真關上他許久。
罰也罰了,關也關了,想來大家已是思過也思得差不多了。
梨行先生放下茶碗,對一旁樾喬道:“走吧。”二人一前一后去了禁室。
可這剛一開門,亂七八糟,遍地紙團橫七豎八,飛來飛去,一個正中他的腦門中央。
樾喬急道:“先生……”
眾人手中動作一僵:“先生?先生……!”
梨行先生面色難看極了,冷哼一聲,拂袖而去。生怕先生被觸怒,樾喬快步跟上。
只聽身后嘩啦啦聲音響動,數以萬計的紙鶴平白無故從禁室上方落下,沒等大家快步走出禁室,一片紙海將屋內一切吞沒,叫人掙扎不出。
梨行先生心情甚好,快步走著,大笑起來。
用不得術法,還是頗為艱難才爬出紙海。西隴抖了抖袖子,拉著一個又一個人出來,心中怒罵:這是什么心胸狹窄有仇必報的老頭!
第18章
遠見一紫影,近看一神女斜臥在軟云臥上,紗裙輕薄,一雙長腿裸露在外,赤足晃來晃去,腳腕金鈴陣陣脆響。她一手支頜,一手對著日光欣賞自己的新手鏈。
她一動,頭上簪子碎琉璃相撞,叮叮當當,清脆好聽。
身子慵懶,她更是懶得抬眸去看那些路過的人。
西隴正要去槐園,遠遠見了她,不禁駐足。不似天上他見過的那些神女,天上清明,人人都端正有禮,面前此人卻光明正大在路旁旖旎于臥,且,美艷動人。
怔住片刻,西隴覺得自行離去略有不妥,便垂頭上前一拜,道:“在下,冒犯姑娘了。”
那神女聽了,一笑,反問:“有何冒犯之處?”
“在下……在下……”
看著他支支吾吾半天,她心情霎好的坐起來。
“這一早,問我名字的、遠遠望著我的、要帶我去其他地方玩的,不下百人?!彼吡藘刹?,靠近西隴,頭一歪側向他心口。“說冒犯的,獨你一個?!?
“小神君,你走罷?!彼斐鍪持竿T谒乜?,指間一點,輕推開西隴,笑道:“我還要接著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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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禁制銘文,種類鮮少,今日我們該講的,便是其中的第二大種——一枷?!崩嫘邢壬呑哌呏v,先前放出結界制出人間一隅,弟子們已然對濁氣適應,加之近日水神之子久居槐園,眼下便把課堂搬回了槐園主廳大殿,設下八個席位。
“先前我們所講禁止類銘文,分為禁物、禁人,今日我們所講,便是禁心。一枷又名憶枷,是以封印神們記憶所想……”
鐘禮抄到這句,筆上一頓。
他自來到天上,偶來能想起人間瑣碎事情,卻始終想不起自己緣何而來,先前是怎樣的人,難道是因為這個?
梨行先生講至此,環視一圈,最終目光落在出神的西隴身上。
九淵會意,戳了戳身側西隴,低聲道:“你發什么呆?!?
西隴回神,看著面前先生正色看著自己,連忙起身賠罪。
“罷了罷了?!崩嫘邢壬@。
這也是他第一次做先生,第一次教育弟子,哪成想攤上的一個個都是不安分的主,一來二去的鬧,致使他講學進度較其他先生差了一大截。他這么一急,把他們從禁室放出來后,便拉著他們在這里不眠不休的講上了七日七夜,白日喋喋不休,夜晚秉燭而談。
除去西隴今日晨回無瓊報了個平安,其他子弟皆是在這里沒日沒夜的聽。
眼看下方,一個個子弟開始目光渙散,梨行先生終于開始反思了一下,好像是該休憩了。
梨行先生大手一揮,各弟子面前小案上出現一物什。他裝模作樣縷了一把胡子,輕咳道:“先生我前些時日,并非去游山玩水了,而是給你們尋了些禮物,權當遲了的見面禮了。”
席下弟子們凝著案上物件,皆是起身對先生一拜?;ùǔ?,他托著下巴皺眉看著自己面前的東西,無語凝噎。
梨行先生開始一個個解釋道:“這把劍天外極寒之境霜鐵所鑄,加之至純陽炎錘煉,凝日月之氣,很貴的!”
九淵端著這把劍,銀霜外披,劍光凌厲,愛不釋手。她再次起身一拜;“多謝先生?!被ùń鑱淼嗔说啵诌€了回去。
轉向下一位,梨行先生再次解釋道:“同是天外極寒之境萬年霜鐵所造,千錘不斷?!?
樾喬雙手捧著環成一圈的霜弦,又是再次叩謝。
繼而是一串項鏈,墜一塊圓形琉璃,琉璃中禁錮一小朵云,四處流散。鐘禮望著不解,梨行先生解釋道:“長青閣乃是漫天最大的藏書寶地,位于三重最中央,是一株生長了千萬年的古樹,寬約百丈。最巧妙的是,這株古樹自三重之地生長的盡頭是九重。”
先生這么一說,九淵好像有了印象,幼時好像見過平底百丈的矮株,枝繁葉茂,竟沒想到,這樹的根竟在三重,且是個巨大無比的藏書閣。
梨行先生繼而道:“吾所贈你,乃是可入長青閣的一把鑰匙。聽玄機所言,你喜愛讀書,喜聞史跡,想來會喜歡這里?!?
何止是喜歡。鐘禮也是莊重一跪,口中道謝并一叩首。
梨行先生擺手:“行了行了,喜歡就好。”目光留在鐘禮欣喜面容,他卻向看到了更久遠以前,自己的一位故人。
罷了,過去了。
梨行先生轉頭繼續解釋:“木嶼的通行令,憑著這個令,去了他們便會請你去一個天尊處,隨便你拜師或是什么,這便是一個愿望令?!?
阿汀不解:“先生,我沒什么愿望???還有這些是什么東西?”邊說著,邊撥著那些黃紙、木塊和鐫刀?!斑@些該送鐘禮吧,他喜歡刻東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