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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聽他們說完,聞靈玉才聽明白,李玄州是真的有救了。
阿清從袖中拿出一個素色瓷瓶,交給了安陽,安陽鄭重接過,拔出瓶塞一看,內里一顆藥香濃郁純粹的藥丸,果然就是安魂滋養丸。
為了避免藥性流逝,安陽不再遲疑,馬上將藥丸給李玄州以水服下。
而阿清并沒有打算在靜室多呆的樣子,雙手負在身后,踏步走出了靜室。
安陽吩咐了先前那名少年道士在此照看李玄州,藥丸服下后,還得沉睡一日方可醒來,那少年道士得了可以照顧李玄州的命令,別提多愿意了,連連點頭。
見安陽一前一后和那道士出了靜室,聞靈玉也沒有去追的心思,便和這少年道士一起,留在靜室里照看李玄州。
雖然他知道自己真的要照顧,只怕會把這少年道士嚇得不清,但起碼能夠陪在李玄州旁邊,那也是好的。
靜室外,安陽追上阿清,道:“道友不曾來過白云觀,我可以喚上幾名道童,帶道友在此看看,我們白云觀雖小,但立觀已久,香火未斷,就連素齋也是極好的。”
阿清卻道:“多謝道長好意,不過我今日趕路有些疲憊,可否在此住上一日?”
安陽哪里會拒絕,點頭應下,就吩咐道童帶著阿清前去廂房休息了。
阿清到了廂房,環視一圈后,抬手一揮,一道水波似的紋路突然遍布整個房間,赫然是結界!
這道結界不僅隔絕了屋內的一切的動靜,從外界還看不出任何跡象來,實在是精妙得很。
可此時布了結界才發現,阿清的身體似乎有些奇怪。
他周身都蕩漾著水波的漣漪,面容、手指也在這波紋中不停地變幻著,仿佛整個人是用水捏出來的,而非血肉之軀的活人。
阿清盤腿坐在榻上——不,那不是坐,他是漂浮在塌上,只見阿清雙眼緊閉,雙手豎在胸前,一動不動。
在手重呈現出的水像當中,阿清明明動也沒動,可偏偏有人雙手結印的動作印在了水像之上。
在結印動作凝固的那一剎那,阿清也做出了一模一樣的手勢,最后阿清的手一頓,完美地與水像中的動作融合!
而此時一直沉睡不醒的李玄州,猛然睜開了眼睛。
天地顛倒,視野中的一切在急速地旋轉變幻,李玄州如同那海浪上漂浮的孤舟,隨著巨大的海浪起起伏伏。
終于一切恢復了平靜,李玄州抬眸四望,發現自己置身一處無邊白茫茫的寂寥之地,而他的腳下,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海水。
藍色的海面霧氣騰騰,李玄州就站在海面上,眉頭微蹙,這是哪里?
遠處只聽見破浪之聲傳來,有人乘浪而來,身影由遠及近,直到那人在李玄州面前停下,白發隨風飄動,如仙人般高潔。
直到那人喚他“明衍”,李玄州才察覺,這是他師尊云知塵。
“師尊?我怎么會在這里?”
云知塵道:“觀中你的魂燈不穩,我恐生有異,特意拉你到我的無垢之空來,明衍,發生什么事了?”
李玄州垂眸,將遇到的紅白雙煞一事都說了出來。
“弟子不才,用了那張符篆才得以脫身,只是沒想到反噬如此強烈,讓師尊擔憂,竟為弟子招出無垢之空。”
李玄州沒有任何敷衍之意,他身為云知塵的弟子,自然知道無垢之空乃是云知塵獨創強大的空間一術,尋常從不施展。
再者,云知塵的身體一直不太好,他每月得在觀中閉關十日,可以說是失去了下山的自由,從李玄州有記憶起,云知塵已是少年白頭,寬大的道袍穿在他的身上,身形如少年單薄削瘦。
云知塵依舊是那副出塵的模樣,為了這個唯一的弟子,施展無垢之空給身體帶來的消耗,他仿佛全然不在乎,淡淡問道:“你既受了符篆的反噬,又如何能到白云觀來?”
第34章
云知塵雖是三星觀掌教, 但一直以來,云知塵對幾乎沒有對塵世間任何的迷戀,他不在乎三星觀掌教的身份, 也不在乎觀中的香火,更不在乎施展無垢之空帶來的后果,他對一切都不在意, 不好奇,不關心。
如果說李玄州還有世俗間的喜怒哀樂,云知塵幾乎滅絕了這一天生的情緒波動。
他高高在上,即便李玄州是他唯一的弟子, 待他如同觀中其他弟子,甚至是來上香的善信無甚區別, 兩人之間的師徒情分,也僅僅是不溫不火的狀態, 也造就了李玄州這副淡漠的性子。
可眼下的云知塵不同,他好奇李玄州身上發生的一切, 從上次水鏡中,便不止一次的詢問關于殘魂的事,可以說歸根結底都是由李玄州奉命下山尋找殘魂那一刻起。
這也是李玄州上山以來, 云知塵交給他唯一的一件事, 也可以看做是云知塵唯一想做的事。
而李玄州也同樣產生了疑問。
云知塵究竟為什么對這些殘魂如此在意?
但李玄州無論怎么想,也是不明白其中緣由,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 那就是現在對云知塵說出關于聞靈玉的事, 為時尚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