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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她眉目中滿是女性的堅韌,她樣貌依舊惹人憐惜,可她的眼中,卻是前所未有的決心。
聞靈玉喃喃地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些什么。
莫如楚提出來的,的確是唯一的辦法。
再者,莫如楚也說過,她要親手結束這一切,縱使過程再痛苦,但在她心中,沒有什么比結束這兩個字,更為重要了。
李玄州不再多言,單手豎在胸前,另一只手夾住一張符篆,指尖一揮,金色的符篆劃過風聲,打入了莫如楚的體內。
莫如楚頓時魂魄蕩了蕩,透明的魂體仿佛快要散去一般。
她忍耐著難以言說的痛苦,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李玄州點了點頭。
“散!”
李玄州一聲喝下,易江原身上的金光瞬間消散不見,下一瞬,莫如楚伸開雙臂,緊緊地抱住了他。
方才消散的痛苦再度由莫如楚傳到了易江原的身上,易江原猶如發瘋一般不停地掙扎吼叫,莫如楚口中發出了痛苦的低吟,雙手再度用力,不給易江原片刻喘息的機會。
李玄州動作不停,只見殘魂仿佛受到召喚一般,盈盈地從易江原體內飛出,在空中滴溜溜一轉,飛入了聞靈玉的體內,藍光閃過,而后消失不見。
而此時莫如楚已經到了承受的極限,她微微晃了晃魂魄,眼看雙手就要垂落松開,只聽見李玄州一聲道喝,莫如楚體內的符篆轉移到了易江原的身上。
聞靈玉眼疾手快,忍著金光帶來的劇痛,帶著莫如楚離開了易江原的身邊。
殘魂既已收服,李玄州便不再手軟,他眼神冷若冰霜,口中冷冷地吐出一個字:“收!”
只見易江原身上的金光將他的魂魄蓋住不見,照亮了這間屋子。
莫如楚此刻魂魄已是極為不穩,她強撐著最后一絲力氣,淚眼朦朧地看著這耀眼奪目的金光,聽著易江原的嚎叫聲在金光中傳來,死死地攥緊了手心。
直到易江原再也發不出聲音的那一刻,金光驟然消失,易江原的魂魄也消散不見。
半空中只留下一張符篆,飄飄揚揚地往下落去,符篆無火自燃,點點灰燼落下,將這一切都燒得干干凈凈。
莫如楚也終于松開了手心,軟軟地靠在了地上,袖中的銀簪也掉了出來。
莫如楚垂下眼,將銀簪緊緊地握在手中。
聞靈玉焦急問道:“莫如楚,你怎么樣!”
莫如楚虛弱地對他抿了抿唇:“我很好,我覺得……我從來沒有這么好過。”
看著地上殘余的灰燼,聞靈玉不禁喃喃道:“都結束了……”
莫如楚卻搖了搖頭,輕聲道:“我還有一件事沒有做。”
只見莫如楚抬起手,對著衣櫥出招了招手。
衣櫥的門自動而開,一張燙紅金邊的紙書緩緩飛了出來,落在了莫如楚的手心。
聞靈玉垂眸看去,上面寫著莫如楚和易江原的八字,以及兩人成婚的日子。
聞靈玉頓時明了,這是莫如楚的婚書。
莫如楚伸出透明的指尖,在婚書上輕輕一點,一道火苗由她指尖溢出,成波紋狀向四方散去。
瞬間,這一紙婚書如同那張符篆一樣,只留了一地的灰燼。
看著被風吹散的灰燼,莫如楚才輕輕地笑了起來,笑意明媚,恍若再生:“結束了,這樣,我跟他……再無瓜葛,再不相見。”
而后莫如楚取下頭上的發簪,一頭發絲垂落至背后,她已不再是他人的妻子,婦人的發髻,也不必再梳。
手心的簪子已硌得生疼,莫如楚抬起手,用盡最后的力氣,顫抖著將簪子插入了發絲之中。
末了,她還撫了撫銀簪,眼中眷戀哀傷。
李玄州在一旁看著,他神色依舊冷清,只是眼神中帶有自己都不曾知曉的迷惑。
聞靈玉神色凝重,低聲道:“你很勇敢。”
莫如楚垂下頭,聲音哽咽:“可我做得太晚了……”
莫如楚的聲音越來越輕,魂體也幾近白色,聞靈玉知曉,她已快要散了。
聞靈玉說不出此時心中是何感受,他只能求助地看向李玄州,李玄州卻知曉他心中所想,搖了搖頭。
“莫如楚雖然沒做過惡事,但有四名無辜的女子為她而死,這是她要和楊時一同償還的債。”
聽聞,聞靈玉心中復雜萬千,并不是為莫如楚不平,而是他知道李玄州所說不假,才更難以言說。
莫如楚無辜,四名枉死的女子又何嘗不是?
聞靈玉現在還記得當日喜堂之上,被逼著拜堂的那名女子。
若真要拿莫如楚和四名女子比出個高低來,這其中是非,又如何能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