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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碩:沒臉。
裴姿晃了下,和守在旁邊的保鏢說:把他給我帶回去。
那人還沒上前,梁碩眼神瞥過來:你敢碰我一下試試。
裴姿:你確定你要在這鬧?
梁碩沒吭聲,最后回頭看了眼白昊,手里的房卡塞進他兜里,在耳邊說拜托了。
轉過頭,他走向那輛押犯人的賓利,經過裴姿時說:我自己會走。
*
那天后,梁碩被關在迷宮一樣大而空曠的家里,每天定時有人給他送水送餐,除此之外,沒有和任何活的生物說過話。
一切都是死的。
他把關于楚熠的記憶封鎖在一個固定的位置,不敢隨意想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更為久遠的記憶。
六歲時,爺爺曾送給他一只邊境牧羊犬,取名augi。
他非常喜歡augi,除訓練以外的時間,每天都和它一起在后院瘋跑,躺在它身上睡覺,還會偷偷和家中阿姨要零食喂它,并把augi設置為自己的微信頭像。
第二年,augi在和他去滑雪時走丟了。
他至今不知道,它是真的走丟,還是被一向厭惡寵物的父母親送走。
但他一直很愧疚
augi一定覺得自己被背叛了。
他的思緒變得很遲鈍,但每次想到這,都會敏銳地停下。
因為任何想要繼續的企圖都會迅速地、鋪天蓋地地吞噬他。
漸漸地,他對時間流逝失去了準確的體感。
大概一個月后,楚熠初試結果公布的時間,裴姿來到他的囚房,向他展示了自己的戰利品。
包括他們在洲際酒店的走廊里接吻,在風林鄰市的海邊壓著對方,以及他在樂隊沙龍比賽的舞臺上,從背后抱著對方的腰
在與世隔絕很久后,他被迫想起楚熠,被迫感知對方得知被自己背叛的感受。
太久沒說話,梁碩的聲音啞得不成樣:是我強迫他的,他指了指照片,你也看到了。
t大的初試結果出了,裴姿說,他通過了。
梁碩并不驚訝:恭喜。
裴姿忽然突兀地問:你了解他嗎?
什么?
你覺得你喜歡他,那你了解他的家庭,他的為人嗎?
裴姿把一疊紙丟在桌上,指尖翻開最上面那頁:他爸是風林本地的包工頭,一個靠偷工減料發家的土包子。項目干一半跑路,欠了一屁股工人工資,后來賭債纏身,家暴成癮,老婆孩子都差點被人綁去抵債,進局子更是家常便飯。
她一頁一頁地翻:他媽是個下崗鋼琴老師,開班時,學生一個接一個跑,投訴她虐童,最后沒學校敢收她。后來在家里辦麻將館,騙退休金,拐老人下水賭錢。你現在告訴我,你看上的,就是這種家庭出來的東西?
瞧見梁碩無動于衷的表情,裴姿說:你想說什么,他不一樣是吧?他努力,還能考上t大,小山溝里出的鳳凰被你撿到了,是嗎?她冷哼一聲,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怎么給他作弊的?你以為沒有你他真能考上?
梁碩無意做無用的解釋:你到底想說什么?
垃圾場里出來的野狗,你卻當個寶,非要抱著舔。他靠你脫身,當然裝得干凈體面,你還真以為他不清楚怎么勾人?裴姿低頭看他,這種人我見多了。你以為他喜歡你?那是從小被虐待慣了,打怕了,見到有錢有勢的就像蛆一樣纏上來甩不掉,等你什么都沒有了,你信不信他跑得比兔子都
夠了
你說什么?
梁碩打起十二分精神,避免自己顯示出一點軟弱:我說夠了。媽,我從來沒有嘗試說服你理解我喜歡他,你也不要嘗試說服我討厭他。你吸人血成功,沒關系,不懂什么叫尊重,也沒關系,但在這事上,你最好學習一下,因為我不會變,他也不會變他如果是狗,我也可以是狗;他是垃圾,我就是垃圾我們是一樣的,這樣清楚了嗎?
如果你來這只是為了告訴我,他和他的家庭有多垃圾,沒必要,因為你兒子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垃圾。你再不肯承認,你也養出了一個失敗品,我就是你人生的污點,拿不到奧運金牌,一身丑聞退役,喜歡男人,是個變態或者罪犯,你想怎么叫都行。如果你真的那么不爽我是個同性戀,那你可以把我送進監獄,或者戒同所,而不是在這里煞費苦心地勸說我,雖然你嫌我丟人,應該不會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