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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會這樣呢?
那個人,他愛了很久很久的人。明明離他很遠,卻又總是無處不在,觸手可及。
所以是這樣吧
他是幸運的。
本以為早就走進了弱肉強食的野外叢林,到處是伺機出動、準備撕碎他的野獸,于是無所依賴,也無可期待,只能一個人摸黑行走。卻忽然發現當年陪伴他的、走散過的愛人和朋友,依然站在他荒謬、混亂、糟糕的世界里,和他一起瘋。
那就再瘋一點吧。
讓火燒得再旺一些。
既然這個世界已經這么荒謬,連我愛你都無法接受,那么讓它再混亂一些也無妨。
楚熠輕輕地觸摸自己胸前的隕石撥片紋身,默念了一句:謝謝你。
謝謝你如此慷慨。
謝謝你在這里。
謝謝你是你。
所以我才終于敢面對自己,其實還是很愛你。
他緩緩睜開眼睛,耳返里傳來緩慢的呼吸,與一句熟悉的話。
knock'em dead.
怎么每次都是這句?有什么特別意義嗎?他聽到十七歲的自己問。
沒什么,十九歲的梁碩頓了頓,就是想告訴你,我在。
黑暗中,升降臺發出細微的機械聲,緩緩向上移動。
大提琴低沉而悠長,旋律層層鋪展將他包裹。
暗金色的燈光從頭頂傾瀉而下,胸前的金絲蝴蝶刺繡閃爍著細碎的光,好像隨時都要振翅飛起。
楚熠微微抬起頭,舞臺煙霧在腳下流轉,身上背著一把標志性的藍紅色fender吉他,琴身宛如躍動的藍色水花,一雙睥睨一切的紫色眼眸有種攝人心魄的美。
這一刻,時光流轉,王者歸來。
臺下的尖叫聲像海浪一樣層層疊疊地涌來,卻在耳返的隔音下變得遙遠而溫柔。
而他就站在舞臺中央,那片圓形的廢墟遺跡里。
地面led是一圈圈同心圓,暗紅色紋路如漣漪般,層層向外擴散,每一圈都帶著細微的火光。
整個舞臺宛如一座被時間遺忘的古老祭壇。
電吉他的輕微撥弦在大提琴的基礎上疊加,鼓點若有似無地預熱。
身后led巨幕上,人形雙手托起的光芒開始跟隨貝斯的節奏跳動,火焰的紋理在光束中流轉。
地面的同心圓隨著鼓點閃爍,像是某種神秘儀式的召喚。
樂器烘托下,楚熠終于拿起話筒,帶有魔力般的嗓音響徹整個演播廳,像是要把人吸進去。吸進他的歌聲里,他的故事里,他的音樂宇宙里。
「寺廟里竄逃
夢境被嵌套
創造者恒被創造 (捏造)
思考者恒被思考 (炙烤)」
大屏上,那團光芒漸漸化作另一個人的輪廓。
被創造的人影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如同火焰中搖曳的倒影。
巨幕上的場景不斷變換:時而是無盡的火圈,時而是漫天星辰。
「放肆 說謊
欲望 膨脹
理想 陣亡
閉上眼 像個智障」
進入副歌,電吉他的失真音色突然爆發,貝斯和鼓形成厚重的節奏壁壘。
暗金色的舞臺被深藍與暗紅交織的光效覆蓋,數字火焰從地面led的同心圓中噴薄而出,就像那把藍紅色交織的吉他。
楚熠手中的麥克風架泛著金屬冷光,身影被火焰環繞。
智障二字的混響還在演播廳上空回響時,他猛地拽下麥克風,沖破那道火墻一直跑到舞臺邊沿。
臺下觀眾的手如同地獄的召喚,一同向他揮舞。
燈光穿過他的透視衣,勾勒出緊實的身體輪廓和肌肉線條,腋下蔓延的不死鳥紋身在閃爍的燈光下若隱若現。
而他微仰起頭,從臉到身體都因汗液而亮晶晶,性感得一塌糊涂,不自覺令人為之瘋狂,無法自控地放聲尖叫。
電吉他的狂暴卻在這時戛然而止。
a舞臺燈光熄滅,b舞臺緩緩亮起一束柔和的暖光。
莊筱棠端坐其中,一襲純白色禮服。大提琴弓起,音符如泣如訴。數字火焰在她周圍輕輕流轉,不敢靠近。
這一刻,舞臺仿佛被分割成兩個世界:一邊是楚熠所處的燃燒的廢墟,一邊是大提琴構筑的潔白殿堂。
那是救贖的降臨,是迷茫的人獲得了神的青睞,一次可以稱之為奇跡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