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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
文東在心里默默罵了一句。
這么窩囊的導演他還是第一次干,夾在兩頭不是人
這一票干完,他非得找個海島躺他個一年半載。
*
直播前三十分鐘,官微發布倒計時提醒海報。
各環節都在做最后檢查,藝人已經全妝備賽,走廊上干什么的都有,變得更加擁擠。
助理半天沒回來,楚熠有點心急,準備自己去化妝間拿衣服。
剛從休息室出來,一眼望到了從走廊另一邊迎面走來的梁碩,手里還捧著一大束扎眼的玫瑰。
楚熠避開他直白的視線,硬著頭皮往前走。
還沒走兩步,那束花卻忽然懟到了眼前,滿眼都是艷麗綻放的紅。
一抬眼,他撞進梁碩的目光里,聽見他低聲說:演出順利。
這人像是抽空收拾過,干干凈凈一張臉,黑發隨意向后梳起,露出飽滿的額頭,襯得那雙深邃的藍色瞳孔愈發明亮。本就立體的五官更加輪廓分明,整個人神采奕奕。
說不清什么原因,楚熠莫名一陣心虛,剛要開口讓他把花拿走,手腕就被梁碩往旁邊一帶。
但還是沒完全避開,后腰猛地傳來一陣灼熱。
回頭看去,一杯還在冒熱氣的美式咖啡從星巴克紙杯里潑了出來,大半都洇進了他的演出服內搭。
剛拿完衣服回來的助理撞見這一幕,啊的一聲慘叫,三步并兩步沖過來,拿濕紙巾往楚熠身上狂呼,一邊擦一邊念叨著:哦買噶,這可怎么辦啊,這可是演出服啊,楚哥你還好嗎啊救命啊腰這里都紅了,要不要看醫生啊?這還能演出嗎?
助理越說,梁碩臉色便越沉。手里的玫瑰也被濺到了咖啡,被他隨手扔到一邊的桌子上。
他從助理手中接過濕紙巾給楚熠擦,一撩起來,背上果然紅了一大片,但最先映入眼簾的卻是楚熠后腰的紋身。
那是一句西班牙語。
los espejos y la cópula son abominables.
鏡子與交媾是可恥的。
梁碩怔住了。
他懷疑這整棟樓里,大概只有他和楚熠能看懂這段話。
他們之間第一次出現這門語言時,他告訴楚熠,西班牙語是和上帝溝通的語言。
那時他以為楚熠聽不懂,興致勃勃說要教人家,但既沒有教最簡單的hola,也沒有教直白俗套的te amo,而是別有用心地教了一句情話
一句他從小就會說的情話。
那是故鄉來自阿根廷的爺爺,年輕時和奶奶表白時說的話。
沒過多久,那句話被楚熠用到了他身上。
他用那句西語表白,身后是絢爛的煙花,坦蕩而熱烈,好像把自己的所有都盡數獻出,就像他這個人,愛得轟轟烈烈,無所畏懼,也毫無保留。
在煙花照亮夜空時,那一瞬的楚熠美得讓他移不開眼。
似乎是有點害怕聽到回復,煙花燃盡后的黑暗里,他罕見地有些不自信,用自言自語的音量說,你說過的,西班牙語是和上帝溝通的語言。
梁碩問,那我是你的上帝嗎?
楚熠在很暗的燈光下紅了臉,點點頭,說你是。從很久以前就是了。
就是這樣的人,一個或許無法再觸碰到的純潔靈魂,赤誠到天真,將那么不堪的自己奉若神明,自己卻還是辜負了他。
他很清楚,現在的他早就不是楚熠的什么上帝。
但就連西語于他而言,表達的都已經不是愛,而是恥辱了嗎?
剎那間千頭萬緒。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楚熠已經把衣服放下,擺了擺手說:沒事。見梁碩臉色難看,還不忘打趣一句:烏鴉嘴?是你吧。
梁碩遲鈍了一秒,明白他這意思是,內搭這下真穿不了了。
他扯了下嘴角,也不知道到底該不該高興。
撞人的應該是藝人助理,還沒等梁碩開口,旁邊的藝人一腳踢在助理小腿上,把人踹得跪趴在地上,罵道:沒用的東西,你還能干點什么?我說過沒走廊上不許拿著咖啡亂跑?快給我楚熠哥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