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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知道,他還活著,因為那會讓我感覺
梁碩一步步走到楚熠面前,高大的身影在地上投下一道陰影,將楚熠籠罩其中。
小巷里很安靜,除了彼此粗重的呼吸,只有遠處若有若無的蟬鳴。
因為他而選擇繼續(xù)的我,不是個笑話。
他緩緩傾身,一只手撐在楚熠耳側(cè)的墻上,將對方困在自己和墻之間。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的眼神稱得上兇狠,湛藍色的瞳孔帶著不容逃避的壓迫感,一字一頓地問:楚熠,那個男孩就是你對吧?
楚熠整個人都被攝住了,眼底更深露重,沉積著化不開的濃重黑色。
他的身體不住地輕顫,六月的夜風(fēng)裹挾著燥熱撲面而來,他卻感覺到雪地里的冷,濕答答的薄衫粘在身上,是種黏膩的、近似于死亡的觸感。
靠著身后的墻,他慢慢下滑。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斑駁的墻面,用力到發(fā)白。夜色在他周圍收緊,如同一張無形的網(wǎng),讓他感到呼吸困難。
梁碩單手將他撐住,用力掐住他的腋窩,目光緊緊鎖住他的臉,聲音低沉而緩慢:我來風(fēng)林的第一天,就在這條巷子,你回頭時已經(jīng)認出我了,對嗎?
你一次又一次向垃圾桶里看,到底在看什么?
梁碩掐住他的下巴,指節(jié)泛白:那天離開醫(yī)院后,你有沒有再想起過我?
楚熠的下頜骨隱隱作痛,仿佛要在這股力道下碎裂,咬緊牙關(guān),卻仍止不住地打冷顫:你到底在說什么?
是我在問你,梁碩氣勢洶洶,像是在審訊犯人,危險而攝人心魄,回答我,這四年里,只有我記得嗎?
楚熠眼神里漸漸騰起無處安放的焦躁,酒精在血液里翻涌,思緒遲鈍,想避開梁碩的目光,卻被死死釘在原地,無處可逃,也無從辯駁,只能無意識地搖頭又點頭。
你還在騙我,梁碩嘴角扯出一個弧度,楚熠,你把我當(dāng)傻子耍,嗯?我很好騙,是嗎?
梁碩松開他的下巴,手指突然勾住他胸前的銀鏈,用力一扯。
隕石撥片從衣領(lǐng)里滑出來,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邊緣處的紅藍色絢爛奪目。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像是從胸腔里碾磨出來:四年了,戴著我的東西,怎么還裝不認識我?
第27章 27 如空氣中的羽毛遠走高飛
楚熠眼眶通紅,抿緊的唇瓣微微發(fā)抖,擠出破碎的囈語:我沒有
這么多天,你有無數(shù)個機會告訴我,但你選擇讓我蒙在鼓里,為什么?梁碩寸步不讓地逼問著,我讓你羞恥嗎?覺得丟人嗎?
楚熠胸口劇烈起伏,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喊道:他媽的我說了不是!
說著,他突然用盡全力掙脫開,一拳狠狠砸在梁碩的臉上。
梁碩的頭猛地偏到一邊,嘴角瞬間滲出血絲。他抬手擦了擦嘴角,吐出一口血水,眼神依舊死死盯著楚熠。
那是什么?
梁碩把扯下來的項鏈捏在指尖,舉起來,撥片上沾了點血水,污濁而閃耀,像被侵?jǐn)_的寧靜星河。
這上面的紋路是韋德曼條紋,材料是隕石切片,在阿根廷手工打磨,是爺爺送給我的,全世界只有這一個,那天遇到你時,就在我口袋里,我下飛機時才發(fā)現(xiàn)沒了。你可以繼續(xù)裝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有權(quán)利隨意處置。
他說著揚起手來,楚熠瞳孔猛地收縮,血色從臉上褪去,下意識伸手想搶,動作卻僵在半空。
撥片在梁碩的指尖轉(zhuǎn)動,隨后被輕巧地拋向小巷深處。
銀色隕石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轉(zhuǎn)瞬即逝。楚熠幾乎是本能地要沖過去,卻被梁碩用力攔住:不是你的東西,就別找了。
楚熠憤怒地轉(zhuǎn)身,又是一拳揮過來,純粹在泄憤,毫無章法。梁碩早有防備,偏頭躲過,順勢扣住他的手腕反剪到背后,把人鉗制住。
不楚熠成了困獸,聲音很啞,像當(dāng)年一樣攥住他的衣襟說,是我的,我撿到的你還給我。
淚盈于睫,不堪重負,滾落下來。
是很安靜的淚,如果不是被緊緊注視著,就只是夜色中一個微不足道的濕潤痕跡,悄悄地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