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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熠的手機震動起來,點開,是三千塊錢,他當下沒敢收,摁滅屏幕道:謝了裴叔,下個月的演出費就別給了。
別,一個月論一個月的。裴勇繼續吃他的豬肚,一點也沒把這事兒當回事,再說,我又不是白送你,正好,周六店里駐唱來不了了,你給我頂上。
楚熠為難道:恐怕不行。
怎么?裴勇拿筷子指他,開他玩笑,剛拿了錢就跟我翻臉是不是?
不是,我周六要去北京,楚熠解釋,有個比賽。
裴勇奇怪地問:什么比賽,還得專門去北京?
英語競賽,剛剛受人恩惠,楚熠難得沖動,想和人分享這個消息,也隱隱是一種他不是無緣無故麻煩人的證明,考好了,能保送清北。
我靠,出息了啊你小子!那得去啊!好好考!裴勇跟自己要去考似的,激動地手舞足蹈,突然想起什么,一拍桌子道,誒!那你要是考上了,不就跟淼淼一個學校了?
淼淼?
對啊,裴勇眼睛都亮了,就我那外甥梁碩,他就在t大啊!你要真能去,你倆還能做個伴兒。
楚熠反應過來,睫毛微顫,低低地嗯了一聲。
裴勇笑了笑,好像陷入回憶,說道:當時考大學,他姥姥想外孫,一哭二鬧三上吊,讓他必須在國內上,這孩子倒是聽了,但是耍獨得厲害,除了他那發小也沒什么朋友,你去了你倆肯定能玩到一起,正好他也喜歡音樂誒對,還能讓他教你學游泳!
話音剛落,裴勇表情由晴轉陰,一瞬間烏云密布,豬肚兒吃不下了,雞肉也覺著柴了,花臂托著腮幫子,在那思考人生。
楚熠很會看臉色,問:您怎么了?
別提了,我現在一提他就牙神經疼臭小子,犟得像頭驢,誰的話都不聽,那邊都火燒眉毛了,他還有心情在這兒過家家,再這樣下去他媽都要親自殺過來領人了。
聽到最后一句,楚熠猛一抬頭:他要走了嗎?
裴勇一愣,才發現說了不該說的,念頭一轉,問道:小熠,我看你們這兩天玩的不錯,昨天還一起睡的,你不知道,他從小嬌生慣養,臭毛病特別多,睡覺的時候,身邊從來不能有別人,你應該是第一個能跟他當室友的,你看能不能幫叔個忙?
楚熠有點懵,還沒來得及消化這話的意思,問道:什么忙?
他遇到點倒霉事兒,具體是什么,我不好直說,只能告訴你,他是冤枉的,裴勇說,為這事兒,他必須得去打官司,但這孩子抽瘋,不知道為什么,死活不愿意,現在離開庭時間沒多久了,你能不能幫我勸勸他,回美國去?
裴勇的表情太殷切,讓他說不出太直接的拒絕:裴叔,這不是我愿不愿意的事,我們關系沒到那,恐怕我說沒用。
沒關系,他不聽正常,聽了不是更好嗎?現在只要有一點兒希望,我們都要試試,裴勇嘆了口氣,他這事兒的影響太大,如果他最后沒回去開庭,大概率這輩子就毀了,這個結果,我和他爸媽都不能接受,更別提那事兒就不是他干的,他根本不是那樣
話說半截,裴勇陡然噤了聲,楚熠身后投過來一道光,在吧臺上形成一個規則的長方形。
楚熠回頭,梁碩正站在那道光下,身后是亮的,眼前是黑的。
門合上,門外的光亮沒了,他一步步走進,兩個當事人都神情緊張。
看我干嘛?面目終于清楚了,卻是張笑臉,背著我吃香喝辣,不厚道啊。
裴勇暗自松一口氣:什么叫背著你啊?誰叫你這么晚才回來。
梁碩看了看表:不晚吧,才12點半。
才12點半?你可是7點就出門了,裴勇吐槽,整天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去哪,一回來就一身毛,他嫌棄地撇嘴,哎呦你看看這你那潔癖勁兒去哪了?
梁碩懟他:在您這破地兒練出來了。
臭小子!裴勇隔著吧臺撩他一拳,被梁碩敏捷地躲開。
旁邊視線火辣辣的,梁碩扭臉道:看我干嘛?
沒事。楚熠回過神,移開目光。
你怎么這會兒來了?高中生不上學?
他話里話外拿哥哥的架子,挺欠揍,楚熠瞪他,還沒等開口,裴勇先搶過話頭,主持公道:我叫他來吃午飯,怎么?人家不能來啊?
哦,吃飯叫他不叫我,誰才是您親外甥?梁碩一股酸味兒,也不知道是在酸誰。
從今兒開始換人了,裴勇趁機敲打他,人家又懂事又聽話,比你強多了。
一口水還沒咽下去,差點噴出來,梁碩瞪著眼:他?聽話?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