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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下去經(jīng)常會吐。不是故意的。但只要一分神,就會有雜音。還來不及把念頭壓下去,身體就先反應(yīng)了。林湛頓了頓,不過,最近吃得稍微多了點,感覺好一些了。
是有人陪著你一起吃?
嗯。所以有時候不餓,也會試著多吃兩口。
你希望他看你吃完嗎?
林湛沉默了一會兒,嗓音低得像落雪:我不希望他擔(dān)心。
顧醫(yī)生頓了頓。筆尖落在紙上,輕寫幾句。病人依舊沒有明細好轉(zhuǎn)的跡象;不過,在一片荒蕪里,她發(fā)現(xiàn)了痊愈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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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打開的時候,謝辭膝上的雜志還停留在第一頁。
林湛從診室里走出來,步子很輕,眼角壓著一點紅,像是用盡力氣把自己收拾得體面一點。
謝辭將雜志插回書架,掌心攬住了林湛的腰,另一只手輕輕地拂了一下他的眼尾,沒多問什么,只是輕聲說:回家。
林湛沒避開。
他的眼睛里浮著水光,望著咫尺的人,忽然就像風(fēng)箏線斷了似的,輕輕一撲,蜷進了謝辭懷里。
沒有預(yù)告,也沒有征求允許,只是一下子窩過去,把額頭靠在謝辭鎖骨的位置,身體貼得緊緊的,像是在極冷的風(fēng)里找到一點熱源。
謝辭脫下外套,蓋在林湛的背上,很用力地抱住他,直到顫抖平息,才溫柔地牽起對方的手,慢慢地帶他走回車里。
幾分鐘后,謝辭獨自走進診室,與顧醫(yī)生對坐,以病人家屬的姿態(tài)。
他每次來,都這樣?
不是。顧醫(yī)生說,這是他第一次在診療里暴露情緒。比如,哭出來。
謝辭沉默片刻,開口時,聲音低啞:是我來晚了。
顧醫(yī)生翻開記錄表,沒隱瞞:從癥狀判斷,他已經(jīng)進入了輕度神經(jīng)性厭食的邊緣狀態(tài)。不是惡性節(jié)食,但進食焦慮反應(yīng)明顯。
心理因素?
對。他對吃產(chǎn)生了一種象征性的抗拒,認為吃是接受被照顧的象征,是軟弱的象征,他從前不允許自己有這一部分。
硬逼沒有用。你要陪他煮飯,陪他吃,陪他一點一點重建和食物之間的信任關(guān)系。
...重建信任。謝辭忽得抬頭,如果他不信任我,我需要找一個他更信任的人來幫他嗎?
顧醫(yī)生稍微側(cè)了頭,望著不自知的男人,笑了笑:不信任?謝先生,你多慮了。你可能還沒意識到,林湛到底有多依賴你。
謝辭一愣,眉頭微松。唇角揚著很淡、又很釋然的笑,像是壓了多年的石塊驟然挪開,陰影重見天光。
他很有風(fēng)度地點頭致意,離開前,多添了一句:稍后,我會付雙倍診療費。
好。
顧夢沒有推辭。
她同時治了兩個人,當(dāng)然配得起這份報酬。
回青蘭山的路上,他們路過農(nóng)貿(mào)市場。接近正午,菜葉果蔬皮胡亂地散在地上,堆成了兩座鮮亮的小山,在陽光下洋溢著勃勃生機。
謝辭停好車,牽著林湛的手往里走,想趁著店鋪還沒打烊,淘一點好吃的新鮮果蔬。
我記得你喜歡吃菠蘿蜜,買點回去?
不是應(yīng)季水果。又少、又貴。算了。
太久沒回國,謝大少顯然已經(jīng)忘了時令水果的品類。林湛也只是搖搖頭,興致缺缺,并沒有什么胃口。
謝某人霸道致辭:我不在乎少不少見,我只想知道你喜不喜歡。只要你想,我就能買到。
林湛挽起袖口,給大少爺展示手臂上竄出來的雞皮疙瘩。
你再繼續(xù)多說兩句肉麻的試試?
你挑戰(zhàn)我?謝辭眉頭一抬,你先在這自己逛逛。我去讓私人飛機把菠蘿蜜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