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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
后視鏡里,謝辭坐在后排,插著充電寶擺弄著手機,微皺的眉頭卻不見松開,拇指一路在收件箱里下劃,似乎在找著誰的消息。
找了一圈沒找到任何只言片語,謝辭又不死心地重新上劃,反反復復,來來回回。
鐘涵終于受不了謝辭這一副怨夫的作態,開口對藍境程道:這幾天,有沒有林醫生的消息?
沒有誒。藍境程想了想,自從林醫生給我送來那份澄清報告以后,他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是嗎?
鐘涵看一眼謝辭,對方依舊低著頭,手指隨意把玩著手機殼,像是要把側壁蹭出火花來。
藍境程扒著座位,好奇地探出了頭:鐘sir,老大,你們問這個干嘛?想先去醫院感謝一下林醫生嗎?也對。要是沒有林醫生的報告,你們還不知道要被調查多久呢。不過,這也不著急,你還是回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吧,林醫生不會見怪的。
老大?
藍境程疑惑地又喊了一聲,謝辭沒吭聲,卻見鐘涵一個方向盤調轉車頭,朝著醫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謝辭抬眸看了他一眼,鐘涵難得好脾氣地給他遞了個臺階:放心,我沒告訴境程你想見林醫生想得要瘋了。我是帶你去看看你那個破胃。連續一周忙得腳不沾地,不吃不喝不睡,我真怕你疼死在里面。
哦。照你這么說,那我還真得感謝我這病。要不然,約人都沒借口。
謝辭唇角抬了一下,視線落在頭像灰暗的聯系人上,林湛二字的描黑邊框被光映得模糊不清,可那人的輪廓卻幾乎越發明晰。
被關在里面配合調查的幾天,幾乎要忍受不了的時候,滿腦子都是他。
說好要放下,說好要忘記,說好要尊重祝福、送他遠走,真到了絕地,才明白這話全是放屁。
這輩子,謝辭根本就沒有能力再愛上其他人了。
他所有的青春和欲望,通通傾注在林湛身上;長久凝視的愛無法回程、無法偏航,只能任由它脫軌,與時間一同坍縮,直到生命盡頭。
見一面吧。
謝辭想。
哪怕林湛不需要他的陪伴,哪怕以朋友的身份遠遠看一眼,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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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長假了?回老家?
又站在熟悉的護士臺前,聽到意想不到的消息,謝辭一愣。他邁近一步,眉頭壓得很緊:是病假?
不知道。具體的,你可以去問趙主任...
好,我去他辦公室。
謝辭轉身就要走,卻被徐姿哭笑不得地喊住,哎,謝總,等等。趙主任去外地聯合會診了,今天不在。
謝辭立刻改換方案,邊打電話邊向著值班室的方向走,伴著未接電話的忙音,大手推開值班室大門,抓住了吸溜方便面的韓子寧。
她毫無坐相地癱在椅子上,懶懶地朝謝辭揚了黃色的塑料叉子,似乎毫不意外:呦。謝老板,來了啊?
韓醫生,我就不客套了。林湛呢?他病還沒好?到底有多嚴重?為什么不留下住院?回老家休養?他老家都沒有親人,能休養什么?誰能去照顧他?他一個人怎么行?
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密集得如同機關槍,謝辭完全失了溫文爾雅的風度,像是丟了傳家寶,滿心焦急。
他拿出從自動販售機買的三瓶功能飲料,當做潦草的見面禮。毫無誠意、敷衍至極,但韓子寧倒很滿意。
她閑散地擰開瓶蓋喝了一口,上下打量著謝辭肩上眉間來不及洗去的風塵和焦急,小聲嘀咕了句:...倒是沒辜負那個傻瓜熬的大夜。
什么熬夜?
沒什么,別緊張。韓子寧單手杵著下頜,彎起唇角,林湛身體實在不好,但是只要留在醫院就會想加班工作。老趙受不了他,暫時給他放幾周的假出去玩,對外說,老家有事要去辦。不是真的回老家了。
...嗯。謝辭眉間的結終于松開了一小半,卻又擔憂,所以,他現在怎么樣了?
我不知道。韓子寧低頭用叉子攪了攪方便面的湯,輕輕嘆口氣,吹皺水面,我每天都會給他打個電話,但他從來也不告訴我他在哪、在做什么,只回我一句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