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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林湛想開口,喉嚨啞得只剩氣聲。
只輕微的響動,謝辭便醒了。他徑直大步走了過來,側坐在病床邊,抬手便摸上林湛的額頭。直到確認掌心的溫度與額溫一致,謝辭緊繃的神情才松了松:你暈了兩天,高燒不退。現在怎么樣,還哪里難受?
我...咳咳...
林湛皺著眉咳嗽,謝辭直接坐在他身后,大臂一攬,將他抱進懷里,拿了水杯,小心地擱在他唇邊:知道渴,是好事。多喝點,慢點。
溫水劃過干渴的喉嚨,像是又重新活了一遍,卻還是說不出話來。
林湛虛弱地靠在謝辭懷里,抵著溫熱的胸膛,才意識到自己后背汗涔涔的。生怕弄臟了對方的衣服,他稍微挪了挪腰,離開了些距離,卻被對方誤會,以為他不喜歡被觸碰。
謝辭關切的神情也淡了下來,接過林湛手里的水杯,自覺地坐到對面,背對著夜幕和路燈。林湛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覺得那人的聲線比平常更低、更沉。
你給我的監控截圖,查清楚了。那人叫王志,是王陸的兒子,25歲。
!
林湛呼吸一滯。
王陸,那是幾個月前死在他手術臺上的患者的名字,是醫療事故報告書上他不敢再次回看的名字;而王志,則是用刀劃傷他手腕的那個戴帽子的年輕男人。
醫院的監控雖然沒拍到李立和王志的對話,但醫院外的行車記錄儀拍到了王志離開的畫面。警方還從他的銀行賬戶里找到幾筆異常的交易往來記錄,懷疑是有人教唆他犯罪。但他聞風逃了,現在還沒找到,不過估計很快就會落網。
嗯。
鐘涵正在勸錢芳做傷情鑒定,勸她和李威離婚。但她一直沒有給出明確表態,只是躲在李立生前的病房里。出了這種事,醫院也不好直接轟她走,我就給她安排了臨時的住處。這些,你都不用擔心,我會處理。
好。
至于醫療事故具體原因,醫院方面已經開過會討論了,基本確定你沒有責任。不過正式結果下來還要一周,在這之前,盡量少出門,免得網上的輿論波及到你。在沒有公開發表的這段時間,你可以暫時休假。趙老師也過來看了你幾次,說你的心臟狀況不好,建議你住院修養。
林湛閉了閉眼,低低地說了一聲知道了。
在他昏迷的兩天里,謝辭快速、高效地追蹤溯源,協助警察還原犯罪鏈,把對手逐步逼入死角。而他,也確實幫不上一點忙,只會拖累其他人。
攥著被角的指尖微微發顫,林湛重新閉上了眼,努力關住眼底的熱意,撐住最后的堅強。
耳畔傳來很輕很淺的皮鞋聲,對方猶豫地走近,略帶涼意的手掌慢慢貼近林湛的側臉,只輕觸了一下,又快速分開。
林湛。如果你開口,我就會留下。至少,今晚我不想走。
低沉的聲線逐漸貼近耳邊,帶著喑啞的挽留:告訴我。你要我嗎?
一時,林湛不知道該說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害人,假話傷人,但沉默更是錯。他抿了抿唇,決定兩害取其輕:謝謝你這幾天照顧我。
等了兩天,等來的還是一個鐵石心腸的答復。
最后的僥幸也被林湛親手掐滅,謝辭倒不覺得意外。他沉默地披上西裝外套,站在床邊調慢了點滴。直到最后,他也足夠優雅、足夠體面。
這個案子,你和我都是當事人。我等你醒來,就是為了告訴你這件事,沒別的意思。交代得差不多了,我這就走了。你再需要什么,可以聯系鐘涵。這幾天我有事要忙,不太方便隨時出門。
也好。
何必非要做情人。從彼此的世界禮貌退場,也是一種成全。
謝辭轉身離開,在門口時,卻又回身,輕聲提醒著:這幾天好好休息,別上網,別聽信風言風語。過一陣子,我會請趙老師吃頓飯,感謝他這段時間的幫忙。你有空的話也來,沒空的話,也不強求。
...謝謝。
還有。不管發生什么,都不用怕。相信我。等我回來...謝辭頓了頓,笑了,我是說,等我回來請你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