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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辭立刻起身，雙手撫著林湛的側(cè)臉，像是手動固定支架一般，讓他有個(gè)依靠：輕微腦震蕩，頭別晃。想要什么，直接告訴我。

...謝辭。

開口時(shí)，林湛的聲音又柔軟又輕啞，眼底一片潮濕的紅血絲，像是在外面受了欺負(fù)，帶著委屈喵喵叫的小貓。

謝辭一瞬間拋掉了兩人之前的分離，低低地保證：我不走，今晚留在這照顧你。別怕。

林湛明顯怔了一下，似有困惑、似有緊張。

謝辭頓了頓，徒勞地找了個(gè)借口：我是有事要查，照顧你只是順便。

林湛想說什么，開口卻化作幾聲悶咳，胸口劇烈起伏。見狀，謝辭趕緊將他半扶了起來，在后腰墊了兩個(gè)枕頭，俯身輕拍他的背：你也夠厲害的。短短一天，你硬是湊齊了高燒、低血糖、心律不齊、腦震蕩四件套。你是在打卡什么成就嗎?

...我又不玩游戲。

林湛終于能開口說一句完整的話，只不過全是氣音，燒得沒有一點(diǎn)力氣。他從枕邊拿起眼鏡，左邊的鏡片角落有幾道劃痕，碎成了蛛網(wǎng)。

他正低頭徒勞地擦拭，眼鏡卻直接被謝辭奪走：你好歹尊重一下急診室，病了的人就該好好休息。

謝少爺?shù)陌缘佬U橫又卷土重來，是林湛熟悉的口吻。他無奈半仰倒在枕頭上，蒼白透明的側(cè)頸皮膚下透出纖細(xì)的淡藍(lán)色血管，悶咳時(shí)，身體極輕地震顫，謝辭真怕他把自己咳碎了。

等著，我給你接杯水。

他將大衣搭在床腳，隨手拿起小桌上的保溫杯，路過飲水機(jī)時(shí)，卻看見扒著窗戶焦急張望的小丫頭。

陳萱?

謝叔叔!

陳萱像是看見了救星，滿頭大汗地跑向謝辭，上氣不接下氣地。謝辭半蹲下，低聲問：大晚上的，怎么一個(gè)人了跑過來了?不陪外婆嗎?

我，我想見醫(yī)生哥...不。厲害哥哥說我該叫他林叔叔的。謝叔叔，我想見林叔叔，可以嗎?

陳萱眼巴巴地望著謝辭，大眼睛里全是懇求。

謝辭卻婉拒：如果是為了外婆的病，我?guī)闳フ移渌蛋噌t(yī)生。林醫(yī)生受傷了，現(xiàn)在沒辦法幫她看診。

誰料，陳萱卻毫不驚訝，反而用力地點(diǎn)點(diǎn)頭：我知道。我知道林叔叔受傷了，我是來送這個(gè)的!

小女孩手心里捧著一支紅霉素軟膏，膏體飽滿，顯然沒開過封。謝辭輕笑：雖然不太對癥，但我替他謝謝你。

嗯?陳萱疑惑地歪了歪頭，什么叫不對癥?

謝辭指了指額頭：林醫(yī)生摔傷了，用不上這個(gè)。

誒?陳萱擼起紅色套袖，不解地指了指手腕，可是厲害哥哥說，林叔叔被刀劃了手，讓我務(wù)必要把這個(gè)送給他。

...你說什么?

聲音自觀察室的門口傳來。

林湛還穿著他摔傷時(shí)的那件單薄的條紋襯衫，此刻逆著光，與病號服別無二致。他撐著藍(lán)白色的滾輪輸液架，兩步疾走，氣喘吁吁地問：他什么時(shí)候跟你說的?

大概是林湛頭上綁著的紗布還在滲血，他的臉色又蒼白得厲害，嚇壞了陳萱，她捂著嘴不敢再說，眼淚在眼圈打滾：我是不是記錯(cuò)了?對不起...

謝辭看林湛一眼，握住他的手，搖了搖頭，意思是讓他別著急。

林湛閉了閉眼，緩了語氣，柔聲問：抱歉。我剛才有點(diǎn)著急。你沒記錯(cuò)。你可以把李立的話再跟我說一遍嗎?

好...好。陳萱怯生生地，厲害哥哥上周末跟我說，林叔叔下周要受傷。他把這個(gè)藥塞給我，說務(wù)必讓我找到林叔叔，幫他好好擦藥。

...他上周末告訴你這周的事?

嗯。陳萱毫無懷疑，眼睛亮晶晶地，厲害哥哥就是厲害，什么都知道。

林湛和謝辭彼此對視一眼，謝辭蹲下，對著小女孩的語氣如沐春風(fēng)，半是哄半是騙：是啊，他確實(shí)這么厲害。那你再多給我講講他的事，好不好?

好啊。

陳萱點(diǎn)點(diǎn)頭，小心翼翼地牽起謝辭的手。

謝辭用身體擋住林湛的視線，用手阻攔輸液架的移動，拒那人倔強(qiáng)的跟隨：回去躺著，我去就行。我保證，等我回來，你會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