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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湛小聲反抗。
謝辭表示不服:是我要來的。那又是誰玩得最開心?
叮地一聲,電梯來了,林湛率先走了進(jìn)去,難得好脾氣地半扶著門,嘴上卻不饒人:好吧。不過,能讓我伺候的,只有生活不能自理的病人。你真的想試試?
那還是算了。你要是做我的主治醫(yī)生,說不定會怎么折磨我報(bào)仇呢。
說笑后,謝辭又陷入沉默。唇邊挑的弧度慢慢淡了下來,他抱臂,側(cè)靠著電梯內(nèi)壁,目光盯著逐漸下落的樓層數(shù)字,思緒仿佛已經(jīng)飛得很遠(yuǎn)。
又是叮的一聲,已經(jīng)到了三層。
謝辭急匆匆地大步邁出,幾步后,又回過身,對林湛笑了笑:好好休息。等到臨床試驗(yàn)開始,你有的忙。
...你也是。
當(dāng)然。
那人依舊看上去那樣雷厲風(fēng)行,果斷瀟灑。可林湛卻總是懸著心,回到辦公室以后也靜不下來,眼睛望著資料和病案,可那些字就像是在腦袋里走了個過場,左進(jìn)右出。
左右一個人呆著也是焦灼,林湛忽得停了筆下的鬼畫符,蓋上水筆的筆帽,嗒地脆響,像是決心出發(fā)的催促鈴。
他走得很快,幾乎是跑著去的。
而隔著辦公室的門,他又聽見了謝辭言辭激烈地低喝:漲30%?!之前不是談好...這樣我們也沒有什么必要談下去了...不,你也不用跟我說這些...
林湛腳步猛地一頓,沒料到還是無意間聽到了謝辭的商業(yè)往來。謝辭主動坦誠自己的困境,和林湛自己偷聽來的消息,這完全是兩個概念。
本該坦坦蕩蕩的敲門,林湛此刻又陷入了猶豫,身影模糊地映在了門上,進(jìn)退不得。
站那么遠(yuǎn)能聽清嗎?搬把椅子坐我身邊聽啊?
高高揚(yáng)起的聲音隔著門,卻不難聽出譏誚嘲諷,銳得像一把見血的刀。林湛從沒有聽到謝辭用這種口氣對自己說過話,他有些難堪地慢慢推開門,緊緊抿著唇。
對面的謝辭半靠在辦公桌上,右手隨意掐在腰上,身體微弓,臉色難看。見有人進(jìn)來,謝辭冷笑著抬了眼,卻在見到林湛的瞬間,散去了眼底所有的戾氣。他一愣,忽得站直,朝他走去:怎么又回來了?
...我不是有意要聽的。真的,只是恰好。我不會把這件事告訴別人,沒打算偏幫你們兩家公司的任何一方。
林湛咬著嘴唇解釋著自己的無心之失,那極力掩飾的慌張,讓人心里一疼。謝辭無奈嘆口氣:只有你不信我的份,我什么時候不信你了?慌成這樣,像是我在欺負(fù)你。
說完,便松了門把手,轉(zhuǎn)身坐回了轉(zhuǎn)椅,右手一直在按太陽穴,半張臉都被手掌掩去,看不清他的表情。
林湛從兜里拿出感冒藥,小心地推了過去。
沒別的事,只是來送藥。
謝了。
謝辭懶得倒水,撕了藥袋的小口,隨便倒進(jìn)嘴里嚼,眼睛還停留在電腦上,處理著辦公文件。
林湛看他一會兒,忽得從兜里筆記本唰啦撕下一張紙,拿著圓珠筆,唰唰寫了兩行字,重重拍在了謝辭的手邊:醫(yī)囑。戒生氣,多喝水,早睡。
謝辭愣了愣,忽得倒在辦公椅背,似笑非笑地盯著林湛:你這是在關(guān)心病人?還是在關(guān)心我?
大概是那雙眼睛里的光太灼燙,林湛居然聽懂了謝辭言外的挑逗。喉嚨驀地被一團(tuán)火燒過,他避之不及地躲開,低聲說:都一樣。
是嗎。
謝辭作勢要起來接水,從桌邊特意繞過林湛的身側(cè)。兩人距離只有幾厘米,而咫尺之距,鏡片后的那雙單薄漂亮的眼睛藏不住睫毛的顫。
你關(guān)心我,我很高興。
一聲沉沉的笑落在耳畔,轟地炸穿了林湛用六年時間筑起的冰川。
胸腔里的一顆心快要從喉嚨里跳了出來,林湛努力維持著面無表情,轉(zhuǎn)身要逃,而一只大手卻拉住了他的手腕。謝辭帶著薄繭的指腹慢慢地摩挲著林湛纖細(xì)的脈搏,挽留得很溫柔:我三四天都沒好好睡過了。林醫(yī)生,給我開點(diǎn)安眠藥吧。
你不需要處方。你需要一張床。
我倒是能買,但這里擺不下啊。
...誰讓你在這里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