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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湛正整理病案,手邊忽然多了一個透明包裝袋,里面有三袋檸檬糖,打印的貼條完整可見。
他一怔,對上謝辭彎起的眼。
你這是...
你不見我,那我就送來。饞鬼,這種好事可沒有下一次了。
謝辭稍微歪著頭笑,那些狡黠與壞心眼好像瞬間消散一空。他的深色瞳孔被冬日暖陽照得清澈,溫暖且安穩。
走了。
他揮了揮手,轉身要走,林湛卻驀地站了起來,雙手撐著桌面,呼吸急促。
座椅被向后輕甩,輪滑摩擦地面的聲音很清晰,代替著林湛的挽留。謝辭挑了眉,回頭看他:怎么,還想對裝病的人下醫囑?
...謝辭。
嗯?
昨天的事,你沒什么要說的?
說什么?我沒什么想解釋的。謝辭單手推開辦公椅,站在一步外的距離,稍微垂眸,認真地看向林湛的眼睛,與其問我,不如問你自己。林湛,你相信過我嗎?
距離太近了,近到林湛無法呼吸。他別開了眼,盡力維持著冰涼的語調:...你還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來找我,只是為了拿到內部的前期檢測合格報告書嗎?
我說不是,你信嗎?
林湛的沉默代表了他的回答。謝辭毫不意外,隨口輕笑,笑得有些苦澀。
所以,你看,我解釋又有什么用?這兩天你不接我的電話,不回我的消息。你的行為已經出賣了你的想法。你總是在我開口前就判了我的死刑,無論我說什么,在你眼里都只是狡辯。那我又能做什么讓你相信我?謝辭隨意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玩笑一般,難道來一場開胸手術嗎?
林湛低著頭,右拳攥得很緊。
不要把過錯再推給我。謝辭,我的不信任,難道不是你總是撒謊的惡果嗎?
謝辭終于斂起了笑容,眼神晦澀難辯。而林湛站在他的對面,倔強地沉默,不肯服輸。
即使過了許多年,從校園走到職場,他們依舊是以這樣尖銳對抗的姿勢面對彼此。謝辭的玩世不恭,林湛的驕傲自負,即使他們曾并肩走過那么多年,卻無法真正消弭對彼此的不信任。
是啊。撒謊的惡果,我早就知道了。謝辭望進林湛的眼睛里,一字一句,悵然嘶啞,...六年前,我就體會過了。
林湛很少在謝辭身上看到這種無力感,仿佛陽光在他眼底都黯了幾度。不知為何,林湛心口猛地一絞,喉嚨酸澀,堵得他呼吸艱難。
謝辭意興闌珊地拎起衣服,轉身,背對著林湛:既然你不想見到我,那我也會順著你的意思,以后盡量少見面。這種程度的偶遇,還是算了。
門開了,冷風吹了進來,鉆進林湛的衣領,如陰冷的蛇,重重地咬了他一口。
林湛的思緒像是僵在了一塊冰里,有惱怒、還有被尖銳刺痛的無措。他往后退了兩步,松開扶住桌面的雙手,因為太用力,而指節過度充血,神經末梢都在震顫著。
不愿意相信嗎?
不。
他只是不敢自作多情而已。
第9章 警惕黑眼圈,貓頭鷹醫生
走廊深處,一只應急燈發出昏黃的微光,映照著墻上碩大的病理學研究組標牌。
蘇揚撅著屁股,用盡了吃奶的勁兒才把半人高的恒溫箱拖了出來。他抹了一把汗,左手握著溫度校正儀,右手把探頭放進恒溫箱右壁的測溫孔里,嘴里還在不停地嘟囔著:這不是見鬼了嗎...云越這儀器不會沾了臟東西吧...小鬼退散小鬼退散...
實驗室的門忽得開了。
陰森森的走廊,涼颼颼的風,大半夜嘀的一聲電子音,差點把蘇揚的魂兒嚇出來。
啊
他撕心裂肺的叫,林湛反倒被他嚇了一跳:...你怎么了?
蘇揚撫了撫渾身豎立的汗毛,癟著嘴就開始干嚎:林老師,嗚嗚,我給七八個人發求救消息,結果還是你來陪我了,果然你最好...
林湛放下手里的病例,半蹲在恒溫箱邊,接過蘇揚手里的溫度校正儀,略微沉吟:溫控失靈,這是第幾次了?
光這周就四次了,平均每天一次。蘇揚抱怨著,這幾天,我每天早上來都發現樣本封存溫度不大對,培養皿都變色了。我一開始真的以為是我粗心,沒設定好溫度,但是你看這個。
蘇揚打開手機相冊,里面錄了一段下班前調試恒溫箱的視頻。原來蘇揚知道自己記性不好,于是習慣性地記錄離開時儀器的狀態。
你看,今晚下班之前,我特意設定好4度。但是,我半夜回來檢查恒溫箱,它又自動跳轉到10度了。再放幾個小時,心肌樣本都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