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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水它就必須得是38c才能喝嗎?”
孟攸不快地掀起眼皮覷鐘翊一眼,鐘翊輕輕地“嘶”一聲,“當我沒說,當我沒說。”而后抱著手臂朝謝嘉遇輕揚下巴,語氣調侃但細微處仍有不可忽視的一絲嚴肅,“謝先生也是真能狠下心來演后面那一出,你就不怕sirius聽完情緒崩潰直接瘋了?”
天知道他提醒謝嘉遇跟sirius還要想辦法再好好聊聊只是委婉地告訴對方“酒助人事”,讓謝嘉遇把人灌迷糊了套信息,哪知謝嘉遇最后一手比王炸還王炸,差點把他也炸個粉碎。
“誰讓我哥說那種不合時宜的話,我聽了是真的很生氣!”鐘翊和孟攸不知道,謝嘉遇心里卻是一清二楚,他現在嚷嚷著冷其實根本不是在怕冷,而是朝他哥放完狠話后的心有余悸。
鐘翊不置可否,但也沒再說些什么,過了會兒,謝嘉遇喃喃道:“其實瘋了也沒什么不好的,瘋了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把他關起來了。”
謝嘉遇喃喃的聲音低,鐘翊是沒聽到,但孟攸坐得近,把話聽了去。他朝謝嘉遇看了一眼,片刻后兀自點了點頭。
不多時,鐘翊的電話響了。
謝嘉遇當即豎直了耳朵。
鐘翊沒脾氣地看謝嘉遇一眼,嘴里朝電話對面的人回應著“哦?”“沒見到啊,大晚上的我跟人見面多奇怪!”“發生了什么?”“又吵架了?”“是嘛?”“行,我一會兒幫你問問。”“好好好,現在就問、現在就問。”
“我哥打來的?”
鐘翊搶過孟攸遞給謝嘉遇那杯精確到38c的溫水,直接言明了程不辭電話的來意,“讓我幫忙打探一下你是不是在孟攸這兒。”
謝嘉遇撇撇嘴,“我哥為什么不直接來確認?幾步路而已。”
鐘翊半開玩笑道:“這大晚上的,朋友夫不可扶!他要來了我得跟他拼命。”
謝嘉遇一言難盡地朝天翻了個白眼,最后攬著孟攸陰陽怪氣道:“是呀——‘沒見到啊,大晚上的我跟人見面多奇怪!’”
鐘翊在心里默念了五遍“他是小孟娘家人不能惹”愛情致勝經文后恢復了紳士的笑容,他邊給程不辭發消息邊道:“敢問謝先生接下來打算怎么做呢?”
謝嘉遇朝人露出一個詭譎的表情。
程不辭一夜未眠。
次日天剛放亮,程不辭就出了房間走去走廊盡頭,他不確定謝嘉遇昨晚最終有沒有回房間,這會兒想敲門又抬不起手。
走廊內的氣溫不高,吐氣時還能看到呼出的白霧,程不辭倚著窗沿垂頭盯鞋尖。
在謝嘉遇向他說出分手后,他覺得自己的心像是缺了一整片夜空,變得冷清又空虛。明明是他一開始最期待得到的結局,可到了實際面臨的時候,他又痛苦失落起來,害怕面對這個結局,也……不想接受這個結局。
他想,這是病又不是病。
程不辭腦中混亂起來,回光返照一般,他開始回顧和謝嘉遇的曾經,他會因成功逗弄人而暗自得意,會問心無愧地耍小流氓,會笑不可仰……他擁有過也抓住過幸福。
從謝嘉遇那里得到的,世間罕見的幸福,也是他擁有過的最美好的東西。
明明是那么明朗的前景,他卻站在自我消耗的、固執己見的、糾結不安的沼澤地里踟躕不前,滑稽又可笑地擔心岸上不知何時才會出現的豺狼虎豹會一口吃了他。
而直到現在,謝嘉遇都還未放棄他。
是徹底爛在骯臟的死水里,成為腳下臭泥的一部分,還是去折一朵陸地上開得正俏的花?不會經營感情就該學,知道自己有病理應去治,他不該拿自己的缺陷理直氣壯地讓無辜的人為他買單。
謝嘉遇說的對,那番和好的話更像在垂憐。
他辜負了謝嘉遇的期望,貶折了謝嘉遇對他的感情,更羞辱到了謝嘉遇的自尊。
然而,當下才生出這種認識是悲哀的。
程不辭苦澀一笑,為什么偏偏是在兩人發展出不堪結局后才生出覺悟?
不遠處傳來一聲門鎖擰動的聲音,程不辭站直了身體。
從房間出來的人是鐘翊。
“我正要找你。”鐘翊神色慌張道:“出事了,孟攸剛才給我發消息,謝嘉遇說不了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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