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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是自殺么?”謝嘉遇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
“是自殺。”鐘翊道:“西方人信仰的東西龐雜,有些人認為,兩個人若在生前因無愛而不能在一起,只要一同喝下毒藥,并在那些見證世人愛情的教堂里留下自己的遺像和遺書,死后兩人就能長廝守。”
謝嘉遇總算想出來自己是哪里感覺不對勁了,“想自殺卻把毒藥下在寢室的公共飲水機里,他是、是想……”
和程不辭一起毒死?
“是。”鐘翊沉沉地嘆一聲,“max也是同性戀,他喜歡sirius,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鐘先生知道的好多啊!”孟攸發出一聲贊嘆,鐘翊懷疑他在內涵自己,可對方的眼神又很無辜,神情也像是在發自內心地夸他。
鐘翊看向謝嘉遇,溫和地笑了一下,道:“max的嘴簡直就是漏勺,我畫他說,把自己的暗戀全向我抖了出來,當時沒想報警我是怕鬧烏龍,沒想到后來真出了事。我看到照片后立刻就找警方提供線索啊,結果警方還真在某個教堂里找到了max自殺的證據,他的遺書連同遺像被他包裝得好好的,就藏在教堂祭壇下面,遺書甚至還蓋了郵局的戳,時間是11月12日上午十一點,而且字體經過鑒定確認是max本人所寫,可以排除是死后別人偽造的。”
“我記得期間大使館也介入了,前前后后查了得有半個多月吧,還查出來一個動物園的工作人員盜取、非法出售藥品的。總之最后,官方聲明,sirius跟max的死完全沒關系,他甚至差點就成受害人了。”
這個故事聽完,杯子里的燕麥奶也涼透了,幾口喝完,謝嘉遇放杯子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手竟然抖得厲害。
但凡那三天多的時間里,程不辭喝一口飲水機里的水……
謝嘉遇捂住了眼。
“2018年……18年我在科隆,我、我當時以為我哥就在科隆,我以為他在的。”
那天早上,他醒后沒看見程不辭,打程不辭的手機對方也沒有接聽,后來問周情要了那晚民宿值夜班的男生的電話,問了一番才知道,程不辭凌晨就離開了。
一開始,他以為程不辭是回家了,但是當他打車到了程不辭小姨家,摁了許久的門鈴里面都沒人出來,然后他才想起來給小姨打電話,對面是小姨的秘書接的,告知他程總在開會,他聽到對方說“程總”時甚至懷疑了“程總”是不是程不辭。
從居民樓出來后,他沒忍住給父親打了一通電話,一開口就說程不辭失蹤了,父親責怪他冒失,在弄清狀況后讓他去兩人經常玩的地方找找,說這么大個人怎么可能失蹤!
那天下了挺大的雨,他出門沒帶傘,有幾個地方車也不好打,沒兩個小時他就淋了個透。下午五點,他找去程不辭小姨所在的公司,在樓下等了一個多小時才等到小姨,小姨跟他說,程不辭離開了。
離開是什么意思呢?
是出國了。
是不方便告訴別人程不辭具體去了哪個國家。
是到此為止的意思。
“才不是。”
才不是到此為止,他要程不辭親自解釋離開是什么意思。
他去了一趟機場,惡叉白賴地讓工作人員給他查程不辭的航班行程,后來他的父親打來電話讓他別鬧,機場執勤警員也來了。
最后周情將他接回民宿,在此之后,他持續高燒引起肺炎在醫院里躺了大半個月。那半個月,他收到了港大的錄取通知,透過病房的窗,他還觀看了三場夢幻多彩的太陽雨。
出院當天,他的父親告訴他,程不辭小姨的工作發生了變動,她將被總部派遣到德國科隆去管理分公司。
他問他父親,企業勞動派遣資質申請一般需要多長時間。
一般為三十至六十個工作日左右。
所以說,即便程不辭六月初就打定了主意要離開,這個時機也是合適的。
那之后他開始每日堅持學習德語、上德語課,出色地完成了港大第一學年的學業,并成功申請到了uzk wiso學院的學習名額。
2018年暑期始,他滿懷期待地赴往德國。
他想當然地認為,程不辭就在德國。
謝嘉遇聲音這會兒啞得駭人,“我爸騙了我。”
鐘翊將謝嘉遇的杯子添滿熱奶,猶豫了一會兒后還是決定告訴謝嘉遇,“程昭姨,她生前一直在新加坡工作。”
謝嘉遇猛地抬起了頭,聲音也高了幾分,“生前?”
鐘翊道:“兩年前sirius和程昭姨出了一場車禍,程昭姨當場……sirius也是在手術室里搶救了整整兩天才救回來。”頓了頓,他補充說:“醫生說,其實救護車趕到車禍現場時,sirius一開始也已經沒有心跳了。”
“你說什、什么?”
鐘翊沒再重復回答。
謝嘉遇慌亂地站起了身,“我去看看我哥。”
他逃似地奔上四樓。
閣樓內熱氣充足,程不辭睡覺時仍然跟十年前一樣,習慣穿寬松舒適的七分袖長t恤,謝嘉遇跪坐到程不辭身旁盯著程不辭熟睡的臉看了五分鐘,終是沒忍住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