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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里多少帶著點賭氣的成分。
鐘毓承認他睡覺老實,既然小鬼自己不樂意,他就也不勉強,關了燈,準備睡覺。
過了一會兒,可能不到三分鐘,一團黑影慢慢滾過來,先是悄悄伸出一根手指,若有似無地壓在鐘毓小拇指上,見他沒反應,就將他整個手指都圈了起來,變成了小拇指勾著小拇指。
又過了一會兒,那人側過身,跟他頭挨著頭,叫他的名字:“鐘毓?!?
“嗯?”鐘毓沒睜眼。聲音悶悶的。
江逾白就捏了捏他的小拇指,問他:“鐘毓,你睡著了嗎?”
當然沒有,多年的夜生活早就讓鐘毓養成了習慣,一到晚上就精神得不行,哪怕白天的時候他其實萎靡不振總想睡覺。所以在江逾白靠過來之前,他正閉著眼在數羊。
不過這方法顯然對他沒什么用,當年失眠最嚴重的時候他什么方法都試過,包括數羊、數餃子,或者聽輕音樂、聽助眠的白燥音,甚至吃安眠藥都不足以讓他迅速入睡。
“怎么了?”
“鐘毓,你有沒有帶別人回過家,有沒有別人睡過這張床?”
原來是在介意這個。
鐘毓內心失笑,睜開眼側過身:“沈家歡算嗎?不過他沒睡過這張床?!?
“……”
“你是不是忘了,這張床是你換的?!辩娯箰炐Α?
“……”江逾白有些說不過他,索性去吻他、堵他的嘴。黑暗中難以視物,他的動作顯得笨拙而用力?!斑@張床是指臥室這張,不是你買的我買的。”
“知道了。”小狗啃得太用力,嘴唇都被他啃破皮了。
“那你們好過嗎?”忽然,江逾白又問。
他的語氣特別平靜,反倒是被問的人受到了巨大的驚嚇,甚至一時半會兒居然不知道該說什么,因為這個問題簡直太離譜了。
“你這問題問的……”鐘毓真是要氣笑了,他翻了個身,單手撐這床板,半覆在江逾白的身上,另一只手則貼著他的腰,“小狗,有想象力是好事,但太超過了就變成恐怖片了?!?
掌心滾燙,江逾白的身體不由自主地繃緊,腰卻隨著呼吸微微顫抖,鍛煉得很完美的腹部輕微的下陷。
這是具年輕又鮮活的身體,此刻卻被他困在方寸之間,因他而戰栗。鐘毓喜歡極了這種感覺,心情愉悅地用唇碰了碰小狗的鼻子。
“我既沒有跟沈家歡/睡過,也沒有帶別人回過家,躺過這張床的只有你一個人,滿意了?”
江逾白終于有點高興了。可他的身體還是僵硬,鐘毓蹭他的鼻子,他就也蹭鐘毓的,呼吸在滾燙的掌心下有些重。
“那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男大學生的思維實在太跳躍,鐘毓有些不理解兩者之間究竟有什么關系,難不成他如果真的帶人回過家,那江逾白就不準備抱他了?
狗脾氣還挺大。
“隨你?!?
話音才落下,鐘毓就被抱了個滿懷,江逾白腦袋埋在他頸側,繼續蹭啊蹭。嗅啊嗅。
“其實我還有一個問題。”
“嗯?”
“但我怕你會不高興?!?
鐘毓從來不知道這家伙還會有怕的時候,倒真來了點興趣:“我不生氣?!?
“真的?”
“真的?!?
“那你發誓。”
“嗯?”
“你發誓,要是生氣的話就每天多喜歡我一點?!?
“不生氣就不用喜歡?”鐘毓故意逗他。
話音剛落,頸側蹭嗅的動作猛地頓住,緊接著環住他的雙手勒得更緊,“也要喜歡!”
“噓……小聲點兒,這兒隔音不好,樓下的老太太脾氣更不好,當心她上樓來找你麻煩,她罵人很兇?!?
“她罵過你嗎?”
“罵過,她說自己睡眠不好,我半夜回來踩高跟鞋的聲音讓她神經衰弱,有段時間她天天指著我鼻子尖罵。”
“說我不要臉,一個男的天天穿旗袍穿高跟鞋,是臭水溝里的爛泥巴,是變態?!?
他每說一個字,江逾白臉上的表情就難看一分:“她怎么這樣,明天我就去罵回來?!?
“她都一把歲數了,你罵她?不需要尊老愛幼嗎大學生?”
“罵你就是不行?!苯獍孜?,重新將臉埋在鐘毓頸間,埋得更深,嗓音也更低。“你才不是爛泥巴,更不是變態,你是我的玫瑰花,我明天就去罵她,她是沒水分的老蘿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