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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鐘毓實在回不來也是沒辦法的事,他不能不講道理。
徐瑾然已經(jīng)在旁邊偷聽了半天,這會兒跑過來,扒拉著他床欄桿,“他不來?”
江逾白哭喪著臉:“嗯。”
“小白,不是我打擊你,但你真覺得你倆合適?像他這樣終日混跡情場的人,拿捏你個小菜瓜簡直易如反掌,你可別被耍了還傻乎乎地替別人數(shù)錢。”徐瑾然再次提醒他。
“都說了他不是這樣的人。”江逾白急了,“而且就算他騙我我也高興,他肯騙我。”
徐瑾然:“……”
徐瑾然:“你簡直沒救了。”
鐘毓之所以離開,是因為何娟病了,年前鐘毓回來看她的時候身子骨分明還挺硬朗,面色也紅潤,鐘毓給她煮了一大碗牛肉面,她全吃光了。
但鐘毓走之后沒多久,何娟就病了,起初只是感冒,斷斷續(xù)續(xù)總是好不利索,后來就更嚴(yán)重,開始肚子疼。
去醫(yī)院一查,已經(jīng)胰腺癌晚期。江逾白邀請他去看籃球比賽的那天,鐘毓正好接到隔壁劉嬸的電話,已經(jīng)訂了第二天到香縣的票。
本來以為趕得及回去,卻沒想到何娟的情況比他以為的還要嚴(yán)重,醫(yī)院那邊已經(jīng)叫他們做好最壞的打算。
更讓鐘毓想不到的是,他居然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讓這趟本就不愉快的行程更加不愉快。
“哥,吃點(diǎn)東西吧。”
鐘毓陪老人家在院子里曬太陽,程意端著一碗面出來。
是碗陽春面,以前家里窮,能有碗陽春面吃已經(jīng)算是非常奢侈的事情,而程意對他這個半路冒出來的便宜哥哥也實在盡心,每年鐘毓生日的時候,他都會央求何娟給他弄一碗陽春面。
那時候程意還很依賴鐘毓這個哥哥,鐘毓待他也好,一碗面舍不得自己一個人吃掉,每次都要兩個人一起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分吃完。
“怎么就煮一碗,我沒有?”何娟開玩笑問。
程意蹲在母親腳邊,模樣還和以前一樣,特別乖巧:“您現(xiàn)在只能喝粥,想要吃好吃的啊,您就趕快好起來。”
“你啊你,現(xiàn)在也會說好聽話唬人了。”何娟笑得很開心,“小時候可不這樣,成天就知道躲在小毓背后哭,還好有小毓在,要不然我真怕你長不大。”
那些年家里條件艱苦,她滿腦子只想著怎么才能多掙幾個錢,好讓一家人吃口飽飯,以至于根本分不出時間去照顧孩子。
程意在學(xué)校挨欺負(fù)這件事他們當(dāng)然也是知道的,但沒工夫去管,也不好意思去管。
孩子之間的事,他們大人摻和進(jìn)去總歸是不合適的,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被人看笑話。
也幸虧有鐘毓這孩子在。
鐘毓實在是個好孩子,他們只是給了他幾口飯,他就照顧了他們這十多年。早兩年,連老程的喪事也是這孩子幫忙料理的。
想到這些,何娟嘆了口氣。心里到底是有幾分愧疚的。
當(dāng)年兩個孩子瞞著自己的事情,她也已經(jīng)知道了,心里很清楚是自己的原因才拖累的鐘毓沒能考大學(xué)。這孩子本該有個更好的前程。
但幸好這孩子還是爭氣,到底還是在大城市里站穩(wěn)了腳跟,掙大錢了。
“還好有小毓在啊。”她又感嘆了一句,眼里隱隱含著淚。
而程意的目光也跟著落到鐘毓身上,靦腆地笑了笑:“嗯,還好有小毓哥在。”
“以后不走了吧?”何娟轉(zhuǎn)而問他。
當(dāng)年一走了之以后,程意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何娟這個當(dāng)媽的已經(jīng)很多年沒見過兒子了。
每次鐘毓回來看望她的時候,何娟都會問起程意的事情,自己的親生兒子,總不回來,做母親的肯定會操心。
鐘毓不想說那些糟心事,就騙對方,最開始是說對方在外地念大學(xué),趕不回來,后來又說去國外留學(xué)了,機(jī)票貴,學(xué)校也不讓回……總之就是編造各種理由解釋程意沒時間回來。
好在何娟對這些事全無了解,一點(diǎn)都沒有懷疑。
她是做夢都想不到自己的兒子竟然會做出欠下一大筆高利貸然后一走了之這樣的事情的。
在她眼里,程意還是那個被父親揍了、被同學(xué)欺負(fù)了,都只會躲起來哭的小孩,膽子那么小。
而且兩個人的關(guān)系明明那么好,何娟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兩人有朝一日能走向決裂。
所以這次看到兩個孩子前后腳回來,她便以為兒子是終于學(xué)成歸來了,高興得不行,精神都看著好了許多。
正因為如此,鐘毓實在不忍心告訴她實話,只好忍著惡心配合程意做戲。
“嗯,不走了,以前我不懂事,想去外面的世界闖一闖,長大了才知道還是家里好,我每天都很想哥,也很想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