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君幾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但在那時,鐘毓卻體會到了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那晚,他被帶入了一個包廂,跟他一起進去的還有五六個年輕漂亮的男人。
他是最不配合的那個,卻也是其中最漂亮的那個,在他出現后,屋里所有的目光不約而同全都落到了他身上。
那些目光貪婪、渴求、滾燙,像一雙雙無形的手,扒i開鐘毓的衣i服,將他所有的不堪和屈辱統統呈現于人前。
他此刻還陷在被愛人背叛的痛苦中沒有走出來,而眼前這些如狼似虎的人又將他當成了可以肆意i玩i弄的獵物。
他和那些年輕男人一樣,站成一排,等待著被挑選。
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最先坐不住,站起來將鐘毓拽到了自己i腿i上,布滿繭子的手掐i著他的腰,濃重的酒氣撲面而來,讓鐘毓差點吐出來。
他以為自己已經認命,反正逃不掉,爛命一條,就隨便如何吧。只要能還債就好,哪怕生不如死,他還是想活下去。
越是他們這樣的賤命就越惜命,但凡有活下去的機會就絕不可能放過。
這幾乎已經是刻在鐘毓身體里的本能,他這么些年一直都是這樣活著的,沒有這樣的本能他也活不到現在。
可真到了這一刻,鐘毓卻還是感到很深的厭惡,他以為自己只想活著,為了活下去他可以付出任何代價,他本來就是泥潭里打滾的野狗,怎樣都可以。
卻原來不是。如果真要忍受這些人,他似乎寧愿死。
但絕不能白死,他活不下去,別人也不能活,他做鬼也要拖著另一個人下地獄。
想到這里,鐘毓眼睛盯上了桌上的那把剔骨刀,他迅速探過身,將那把刀緊緊攥在手里,然后對準男人狠狠捅了下去——
利刃刺破皮肉,濺出滾燙的鮮血,在這一刻,鐘毓忽然覺得暢快。
他握著刀,鮮血濺在臉上,像妖艷的紋身勾勒在他臉上,而他沖著在場的人,沉聲道:“別過來,否則我就殺了你們……我殺了你們……”
捅了人,對方看著還身份不凡,鐘毓沒想過自己還能活。落進那些人手中,死都是一種恩賜。
鐘毓已經做好了去死的準備,他這樣的賤命臨死前還帶走一個有錢人墊背,也算不虧。
但可能是老天爺終于看不過去他總是那么倒霉,那幫主顧里有人動了惻隱之心,幫他擺平了一切,還給了他一處容身之所。
就是【荼蘼】。
幫他的人是【荼蘼】原來的老板,姓容,京市的世家出身,是個很了不得的人物,【荼蘼】不過是他名下最不起眼的產業,聽說只是某次飯局上他和人隨口打了個賭,贏下來的。
酒吧正好缺人打理,鐘毓又正好出現他面前,一眼就被他相中。
但容先生也不是無條件幫鐘毓,他是個生意人,對鐘毓當然也是有要求的,鐘毓從那天開始要為他工作十年。
在這十年里,鐘毓替男人管理【荼蘼】,賺的所有錢都要給對方,而鐘毓只領一份糊口的工資。要是業績不理想,那就連工資也領不到。
但鐘毓還欠著高利貸,工資杯水車薪,這也是為什么明明酒吧的生意那么好,鐘毓卻還住在那么破舊的老小區,還要被高利貸找麻煩。
然而對于現在這一切,鐘毓已經沒有任何的怨言,他活下來了,也擺脫了那些糾纏,最差不過是背著一份債務而已。
但至少,他清清白白地活著。
煙燒到盡頭,鐘毓無聲笑了笑,心想,不過他其實早就無所謂清不清白,因為他早把自己弄i臟了。
但被迫著墮落和清醒著墮落,在鐘毓看來是不一樣的,這是他顛沛流離、不斷被拋棄的人生中唯一能自己選擇的事。
哪怕是自欺欺人。
所以說什么愛不愛的,他根本不可能再相信,只有江逾白那樣天真的小鬼頭,才動不動就將這些掛在嘴邊。
但所謂愛意是最經不起消耗的玩意兒,江逾白現在可以口口聲聲說愛他,可用不了多久就會發現發現他只是個空有皮囊的垃圾,將那些愛意收回去。
他不需要誰來愛他,更不會再給別人傷害自己的機會。
……
那一晚,鐘毓在客廳抽完了一整包煙,周圍那些人家的燈光一盞盞黯下去,等他意識回籠的時候,目之所及之處已經沒有一盞燈亮著,偶爾有一兩聲犬吠打破寂靜的夜從遠處傳來。
而他和江逾白的那個電話也早就已經掛斷了,他不知什么時候從沙發走到了窗邊,靠著窗臺站著。
因為站得太久,雙腿僵硬,路都差點不會走了。
快速洗了個澡,睡前習慣性看了眼手機,才發現有沈家歡的消息。
沈家歡:【我想去看電影,一起去?】
鐘毓隨手回了句:【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