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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欠他們多少錢?”江逾白緊接著又問。
鐘毓原本一直垂著眼眸,聞言抬起頭,直直地盯著他,一縷黑發散落在額前,瞳孔中倒映著客廳的燈光,那模樣似嘲諷,又似明目張膽地勾引:
“怎么,江公子想替我還債?”
江逾白正有此意,不過他不是傻子,知道如果直接這樣說鐘毓一定不會答應,甚至可能覺得自己不尊重他,所以他其實是打算想別的辦法的。
哪知道鐘毓既然這么直接。
但他不喜歡鐘毓叫他“江公子”。
這讓他想到鐘毓對著別的男人的樣子,什么“方總”“圓總”“扁總”……而他不是總,鐘毓就調侃地叫他“江公子”,本質上對他跟對那些人沒有什么區別。
“別那么叫我,我叫江逾白。”他想了想說,“可以叫我小白。”
別人叫他小白他會生氣,他一點都不喜歡小白這個稱呼,但如果是鐘毓這么叫他,他就很喜歡。
小狗就小狗,他情愿做鐘毓的小狗。
鐘毓抬眸,看他的眼神似笑非笑。被這樣的目光盯著,江逾白又開始感到不自在,心口甚至莫名其妙地冒出一點火氣。
但不是因為生氣,江逾白也說不清那是什么。
“所以你到底欠他們多少錢,他們想怎么樣?”
“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借給你。”
“上次我不知道他們是高利貸,以為單純就是來找茬的,酒吧的對家什么的,就想把他們打怕了,不敢再來。”
“我是不是真的給你惹麻煩了?”
這是江逾白在那晚冷靜下來后就在后怕的事情,沒想到成真了,此時此刻愧疚感快將他吞沒。
他是打贏了,沒讓鐘毓受傷,也沒在鐘毓面前丟臉,但他好像真的給鐘毓惹麻煩了。
難怪鐘毓說他是個麻煩。
但出乎預料的,鐘毓居然說:“不算麻煩,反正不管有沒有你,他們都會找麻煩,沒什么區別。”
“你揍他們一頓,我心里還高興。”
這個明明應該讓江逾白高興,他就知道鐘毓那天是為了趕他走,才會那樣說。
可事實上,他并沒有感到多少高興,反倒是心疼,心尖的一點刺痛像水波一樣蔓延到了全身,他好像寧愿鐘毓討厭他,也不想聽鐘毓這樣說。
“那以后你別怕,他們來一次我揍一次。”
鐘毓笑了一下,他并沒有收回那道令江逾白不太高興的目光,而是頂著那樣的目光慢吞吞蹲到江逾白腳邊,一只手用力拉了他一下,將人帶向自己:
“小朋友,我是真不知道你喜歡我什么,如果只是睡一覺,那作為讓我高興的酬勞,我……也不是不能答應你。”
兩人瞬間靠得很近,江逾白頓時連呼吸都忘了,瞪著眼睛愣愣地望著眼前那種越拉越近的臉。
鐘毓捏住他下巴,用嘴唇在他唇角輕輕碰了下,是個輕而迅速的吻,叫人有些不敢相信。而江逾白確實更傻眼了。
他嘴巴張張合合,像是想說話,卻完全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這模樣逗樂了鐘毓,男人手/掌緩緩向/下,在江逾白的胸/口/反復流/連,人也貼/得更近,幾乎是帶著蠱惑意味地說:“不過先說好,我從來只做top。”
這個江逾白早就已經知道了。
之前酒吧里那個跟他搭訕的男人就跟他說過,當時江逾白還挺震驚的,但這點只震驚了很短的時間。
他之前對gay這個群體不太了解,被酒吧的那群妖魔鬼怪嚇到之后,就和大多數人一樣,有刻板印象,覺得gay可能都喜歡濃妝艷抹,說話也細聲細氣,甚至有翹蘭花指的。
其實他們學校就有一個,還朝江逾白拋過媚眼,讓江逾白難受了很久,渾身不自在。老二都差點上去揍人,還警告徐瑾然,他要是敢這樣,就揍得他哭爹喊娘。
這也讓江逾白堅定了自己應該是個直男的想法,因為他不翹蘭花指,也不喜歡濃妝艷抹。
但這幾個月江逾白天天泡在【荼蘼】,接觸了更多的gay,發現他們也不全然是那樣,妖魔鬼怪固然有,但其實很多人看起來和普通人沒有什么兩樣。
鐘毓當然也一樣。
鐘老板雖然喜歡穿旗袍,骨子里卻是個男人,他可以風情萬種,也可以鋒芒畢現,他無疑是漂亮的,卻也是堅韌的。
是風雪里的寒霜花。
這樣的人為什么就不能是上面的?
喜歡穿女裝和喜歡男人一樣,都不是能定義一個人的標準。
江逾白咽了咽喉嚨,視線在鐘毓柔軟的唇上停留了一會兒,眼眸深沉——鐘毓剛剛親了他,他貪戀地覺得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