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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鐘老板,還是老樣子?”粥鋪老板似乎和對方很熟,對他比對其他客人都要熱情,“不過很不巧,好像沒位置了,拼桌還是帶走?”
拼桌。
江逾白看了眼自己對面的空位。
垂在腿上的手掌用力攥緊膝蓋。
下一秒,他聽見男人說:“拼桌吧。”
一道人影緊跟著走近,在江逾白腦子還有些發(fā)木的時候坐到了他對面。
是鐘毓。
男人似乎這才認(rèn)出是他,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就朝江逾白點(diǎn)了點(diǎn)頭,表情很淡。
有那么一瞬,江逾白的心臟簡直要從喉嚨里跳出來。事實(shí)上他并沒有想過男人真的還能認(rèn)出自己,他們的幾次見面都短暫而光線昏暗。
桌上的手機(jī)響了一聲,是凌黎在群里丟了條消息:
凌黎:【老四你是不是買早餐去了,什么時候回來,求投喂!@白白白】
江逾白迅速回了三個字:【再等等。】
之后不等凌黎再說什么,他把手機(jī)開了靜音,反扣在桌子上。
這時候老板也將兩碗粥端了上來,一碗是江逾白的,另一碗則是鐘毓的——
“您二位的粥,當(dāng)心燙!”
兩份干碟里裝著一模一樣的三樣小菜,麻辣豆皮、酸豆角、一塊白腐乳。
江逾白愣了愣,發(fā)現(xiàn)鐘毓的視線也落在他的干碟上。
老板準(zhǔn)備了十多樣佐粥的小菜,可以有幾百種排列組合的選擇,而他們居然選擇了一模一樣的三種。
這是不是說明他們有緣?
江逾白低頭喝了口粥,心口被滾燙的粥燙了下,有點(diǎn)麻。
這個點(diǎn)不上不下,吃早餐或者午餐其實(shí)都不合適但粥鋪人就是很多,估計都是附近酒吧的人過來吃飯,已經(jīng)有好幾個人在走進(jìn)走出時同鐘毓打了招呼,叫他“鐘老板”。
而鐘毓對誰都沒有特別熱絡(luò),有人朝他打招呼他就輕輕點(diǎn)點(diǎn)頭,然后繼續(xù)慢條斯理地喝粥,一碗白粥配上幾樣小菜,喝了十多分鐘。
這期間江逾白總是忍不住偷偷觀察對方,之前見這人都是在晚上,在五光十色的鐳射燈光下,這會兒看著對方,竟是比朦朧曖昧的燈光下更好看,尤其少了幾分攻擊性,比夜里在酒吧時溫和許多。
江逾白將自己那屜小籠包往前推了推,在鐘毓望過來時,硬著頭皮說:“要不要……一起吃點(diǎn)兒?”
男人只點(diǎn)了一碗白粥,這怎么填的飽肚子。
可鐘毓卻干脆利落地拒絕了他:“不用。”
江逾白像個被扎了一針的氣球,瞬時蔫了。他自己大口咬了個小籠包,說:“噢。”
一會兒后,鐘毓放下勺子,站起身,在沖江逾白點(diǎn)了下頭之后便施施然地走了。兩條腿在/開得很高的/旗袍下若隱若現(xiàn),又長又直。
江逾白的大腦轟地一下,像一臺超速運(yùn)轉(zhuǎn)的電腦,cpu都快燒掉了。慌里慌張地轉(zhuǎn)開視線。
“怎么樣小伙子,我這小籠包味道還不錯吧?”店里的人逐漸少起來,老板終于得空喝一口茶,靠著門口的那張桌子,問江逾白。
來他店里吃東西的大多都是熟客,偶爾看到一張陌生的臉,覺得新鮮,忍不住就要攀談幾句,這大概是許多做生意的人都會有的喜歡。
“非常好吃,皮薄餡多,還有很多湯汁。”江逾白說。
就如每個廚師都愛聽別人夸自己做的東西好吃,老板當(dāng)然也不例外,被江逾白這么一夸,他臉上快笑出褶子,朝江逾白自夸道:
“是吧,我們的小籠包可都是手工做出來的,跟那種流水線上的可不一樣,用的肉也都是好肉,養(yǎng)在山上的土豬,所以來我這吃東西的啊,都是老熟客,吃得放心嘛……”
“剛剛那個……我是說那位鐘老板,也是熟客?”江逾白趁機(jī)問了一嘴。
“你說小鐘啊,那當(dāng)然咯,小鐘很多年前就在我這兒吃東西咯,不過他那孩子性子悶,飯量也小,每次只喝一碗白粥,也不知道怎么吃得飽。”說到后面,老板嘆了口氣,“是個可憐的孩子。”
江逾白不清楚老板為什么這么說,心卻緊了緊,忍不住問:“可憐?”
老板面露惋惜:“哎,你也看到了,小鐘那孩子喜歡穿那樣的衣服,街坊鄰居難免會說閑話,久而久之,他性子就更悶了。”
“但誰會愿意變成這樣嘛,還不是生活所迫,算了算了,不說了,”老板擺擺手,沒再說下去,“小伙子,你吃,我先去忙了。”
老板說的語焉不詳,但江逾白大概能想象鐘毓會遭受什么,一個漂亮的男人,留著那么長的頭發(fā),每天穿著旗袍招搖過市,還開著那樣一家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