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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想越崩潰,越想越害怕。
干脆直接把自己手腕上的那串珠子唰地一下摘下來,又拉過應忻的手,把他手腕上的珠子也摘下來。
然后把自己的那串戴在應忻手上。
又把應忻手上那串戴在自己手上。
應忻也不說什么,就任由著他折騰,看著他咬牙切齒把手串戴來戴去,笑得差點被餛飩湯嗆住,不住地咳嗽起來。
聞確趕緊去拿了瓶礦泉水,擰開瓶蓋遞到應忻嘴邊,邊輕拍他的背邊說,笑什么?喝水。
應忻喝了水,輕輕靠在椅背上,自下而上地看著聞確,眼底仍有沒化開的笑意。
他由衷地說,聞確,你真的很有意思。
聞確冷笑一聲,你也挺有意思。
應忻指了指聞確的那碗餛飩,你吃不吃,再不吃就要涼了。
聞確這才回到座位,也撈起勺子一言不發地吃起來。
他吃相和應忻相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這算是他從小為了擠時間訓練留下的習慣,吃什么都狼吞虎咽的。
盡管點餐的時候他什么都沒說,但是眼前這碗餛飩就是十分合他的口味,餡料,調料,都是他愛吃的。
于是他吃得更快了,鮮肉餛飩一個接一個地往嘴里塞。
在他吃到最后一個餛飩的時候,應忻的碗里還剩下兩個餛飩。
應忻擦了擦嘴,把剩下的兩個餛飩推到聞確面前。
聞確了然地接過應忻的碗,極為自然地把應忻剩的兩顆餛飩都吃了,于是應忻就知道,他不生氣了。
等到兩個人都吃完了,應忻把碗放到一邊,擦了擦桌子。
現在說正事吧。
聞確點了點頭,你剛才說的話是什么意思?
應忻把手機放在桌上,轉到聞確的方向,上面是一個類似于個人簡歷的表格。
聞確把表格滑到最上面,最上面是李晴朝的名字和免冠照。
哪兒弄的?聞確問應忻。
這你就別管了,應忻此話一出,顯然這東西就不是正道來的,這是李晴朝從小到大的資料,你可以看看。
聞確邊一目十行地看,邊聽應忻講。
李晴朝父母和他百度上寫的一樣,是公職人員。但是我們之前從不知道,李晴朝的母親是省體育局的領導,他父親是云禾市公安局的局長。
局長?聞確早知道李晴朝有背景,但在得知真相后還是難掩震驚。
嗯,應忻手指向上滑,你還記得當年李晴朝為什么要和你爭這個比賽的冠軍嗎?
聞確搖搖頭,不過他想拿第一應該也挺正常的,這么好勝的人。
不完全對,應忻解釋道,他一定要拿這個冠軍,是因為你們教練只能推薦一個人去國家隊,他知道自己天賦不如你,最后被推薦去國家隊的一定是你。
但應該不止這一個機會吧,國家隊的選拔不是年年都有嗎?
應忻搖搖頭,對于你來說,堅持為了去國家隊訓練,是唯一的出路,但是李晴朝不是,他有更好的選擇。
那他為什么不去,非要跟我爭?
當年李晴朝收到了美國一個常校的offer,但是沒有去念,我猜是他媽給他鋪的后路,他媽肯定覺得繼續留在省隊,等去國家隊的機會,不如直接移民國外。
但是李晴朝想留在國內,所以那場比賽,是他最后的機會?
對,應忻點了點頭,但我只有一點想不通。
哪一點?
應忻深吸了一口氣,他家如此手眼通天,難道就沒有更體面方法贏過你嗎?哪怕是賄賂你,收買你,甚至威脅你,都比直接在賽場上絆你方便吧。
聞確沉默了。
應忻說得對,既然李晴朝這么厲害,為什么不直接找到他,讓他把冠軍讓給他呢。
除了李晴朝壓根就沒找他,或許還有那么一種可能。
他忘了。
也許李晴朝找過他,但是他沒有同意。
所以李晴朝走投無路之下,為了去國家隊,選擇用這么不體面的辦法毀了他。
應忻似乎是知道聞確為何沉默,他砍斷話題,接著說,現在更奇怪的還有,既然他家這樣手眼通天,又為什么怕你舉報?你交仲裁書,最后也是交到他媽手里,你去報警,也無非是報給了他爸。你無權無勢,能對他造成的傷害就這么大,他到底怕你什么?
聞確覺得應忻說得特別有道理,但是他也想不通,李晴朝到底怕他什么。
唯一的可能,應忻手指一劃,手機界面變成了新聞熱搜,他怕你把真相說出去,怕你敗壞他的名聲,牽連起當年的事,拔出蘿卜帶出泥,他們全家都要受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