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誅宵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而這世上能有幾個像他一樣的寒門貴子,出類拔萃到這個地步。
絕大多數的貴子,都仰仗父母栽培,全家幾代人奮力托舉,如此這樣,還得再有一些持之以恒的韌勁和遺傳來的高智商。
而能培養出這樣的孩子的家庭,一般也絕非等閑之輩,最賴,也是父母雙方都有文化的職工家庭。
他上哪里找,第二個和他一樣身世不明,爹不疼娘不愛的野孩子。
大一剛開學的時候,班長給每個人都發了張表格,填寫個人信息和一些家庭信息。
在填到父母信息那一欄時,他幾次下筆,幾次都填不出來。
父親信息全無,母親也沒什么能填的。
他索性不填,只寫父親去世,母親無業。
上交表格的時候,盡管他努力不去注意,卻仍察覺到了班長臉上一閃而過的恥笑。
也就是從那天開始,和高中一樣,他把自己和其他人隔絕開來。
對別人來說,他是異類,是孤僻的自閉分子。
對他來說,別人是細菌,是會讓他生病的東西。
北京沒有出現第二個聞確,沒人再無視別人的目光和他做朋友,也沒人再聽他的心里話了。
于是他在學校的文創店,斥巨資買了一個日記本,把想說卻沒人說的話寫下來。
想到什么寫什么,有什么說什么。
他對這個日記唯一的要求就是,絕對真實。
不可以對日記說謊。
因為只要有一次試圖美化日記的先河,就會長久地陷入欺騙自己的壞習慣里。
于是那日記像祥林嫂寫的,滿篇都是牢騷和委屈。
應忻偶爾會翻回去看看,那些有些幼稚卻都是肺腑之言的話,他如今都當成笑話看。
如今他手里這本,早已不是十年的那本了。
牛皮紙封皮的手賬本,是相隔十年后,他再一次看到聞確的那天,在工大文創店買的。
那天學校突然召集會議,他在和一群同事去會議室開會的路上,看見了那張讓他日思夜想的臉。
是時候換一本新日記了,他想。
于是就有了現在他手上這本,幾乎每一頁都寫滿聞確名字的日記本。
這是應忻最喜歡的一本日記,抱怨和牢騷最少,每一個字都寫滿了勝券在握和勢在必得。
應忻要了杯咖啡,把日記翻到第一頁,饒有興致地讀起來。
11月10日
今天何故跟我說,聞確現在在市少年宮當滑冰教練。起初我還不信,直到他給我看照片,說聞確在教他女兒滑冰。
他現在怎么變成這樣了?看到那張照片的第一眼,我幾乎不敢相信。
他不是和我一樣大嗎,為什么這個年紀就有這么多白頭發?為什么身上的衣服這么破?為什么人看起來這么憔悴?
當年不是說要去進國家隊,成為更優秀,更出名的運動員的嗎?
現在的我是什么感覺呢?
失望嗎?憐憫嗎?不可置信嗎?
不。
這十年,我每一天都在想著,如果有一天再見到他,他會是什么樣子。
他這樣優秀的人,也許十年之后,我和他經是云泥之別了。
是不是老天看我可憐,想遂了我的愿。
給我一個風光不再的聞確。
天時地利人和,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我只能趁人之危。
身邊的人還在熟睡,應忻把日記又翻了一頁。
11月12日
云禾要舉辦全市的滑冰比賽,學校似乎很重視這次比賽,要組建校滑冰隊。
滑冰隊應該是要招募教練,我截胡了這個招聘信息,告訴宣傳部的老師,已經找到了教練。
我去找了少年宮的負責人,謊稱我是工大體育部的老師,那人答應得很干脆,她應該也知道,對于聞確來說,這是穩賺不賠的好機會。
我的魚要上勾了。
11月26日
我看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