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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聞確低下頭,在那一滴淚落下之前,搶先吻上了聞確的眼睛。
真的對不起。
有情人錯過的原因有很多,又或許,只有天時利人和,才不會錯過。
他以前只覺得他們只是做不到天時地利人和的普通人,所以錯過也沒有辦法。
而他從來沒想過,這一切居然是他親手造成的。
聞確覺得自己的心轟然碎成了幾百塊。
他忍不住想,如果當年,他能告訴應忻他留在了云禾,一切是不是都會不一樣。
一直以來,他都覺得應忻比他多愛了十年,是他對應忻的虧欠。
現在,他覺得他欠得更多了。
只能用這一生,慢慢償還。
下一秒,他吻上應忻的嘴唇。
氣息在唇齒間交錯、廝磨、纏綿。
停車場潮濕的氣味被清淡的雪松味道蓋過,周身的寒氣都終結在著無間的溫熱之中。
值得嗎?
破碎的音節從相貼的齒縫中溢出,聞確沙啞的聲音,像被沙子磨過。
應忻喉結滾動,眼尾逐漸泛起紅暈。
關于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好像從來就沒有思考過。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權衡利弊的結果。
唯有回到云禾不是。
回到云禾,回到聞確身邊,是他的本能。
不假思索的本能。
應忻的目光掃過聞確那雙茶色的眼睛,平日里那雙無悲無喜的眼睛,總是在這種時候分外含情。
他有些苦澀地笑了一下。
值得。
這句話一說完,聞確便用額頭抵住他的額頭,震顫的氣流落在他的唇邊,他聽見聞確顫抖,卻格外鄭重的聲音。
應忻。聞確說,你記著,我永遠愛你。
應忻心臟像是被一顆有力的子彈穿透,可即便如此,他也從沒想過,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諾言,會在未來的某天,讓他清清楚楚地明白這幾個字的重量。
下午兩點二十一分,黑色越野車駛過云禾大橋。
巨大的斜拉橋跨過冰封的河面,萬頃白色從橋下穿過,綿延至不見盡頭的遠方。
聞確手指劃過副駕的車窗,語氣淡淡地說:看見冰面上的跑道了嗎?
應忻往橋右面瞟了一眼,看不見。
聞確失笑,然后耐心地講,現在河面上都是積雪,有人把積雪鏟掉,清理出來了一個跑道。
跑道?應忻問,是滑冰的嗎?
對。聞確說話的時候,總是有種哀傷的感覺,我小時候就是在那里訓練的。天不亮就跟著教練去河面掃雪,在橋上看著沒多大地方,下去才知道那跑道有多長。
以前我爸心疼我,都是他去掃的雪,我都沒去過幾次。
小時候的事,你都記著呢?應忻問他。
不知道為啥。聞確抓了抓頭發,小時候的事我都記著,退役之后的事我也記得,唯獨高中發生的那些事,就像失憶了一樣,怎么想也想不起來。
也許是你身體的保護機制。應忻安慰他。
可能吧。
聞確說完就重新看向了窗外。
鋼筋水泥的大橋已經被拋在身后,兩側的景色已從林立的高樓,逐漸變成低矮的筒子樓和磚房。
再往前開,樓房也少了。
一個又一個高爐和煙囪,數不盡的白煙廢氣升騰到空中,讓人看不清這些白霧的那頭。
小的時候,他看這些煙囪,問爸媽這煙從哪來,要飄向哪去。
鄭云指著天上的云彩說,要到那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