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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雪觸及肌膚的感覺好像還停留在手上,他總覺得,這應該是他真實經歷過的一幕。
是他忘記了嗎?
還是他又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聞確輕晃著腦袋,想要想起更多,他不要遺忘,不要不清醒。
!
一陣尖銳的刺痛從他的后腦向上猛地攀升,頃刻蔓延到整個大腦,爆發式的疼痛讓他一下子跌坐下來。
聞確雙手捧著腦袋,雙眼發黑,頭痛得像是被生生鋸開,他咬著牙發出一聲聲悶哼,耳邊像是有無數架飛機飛過一樣嘈雜。
教練!
聞教練!
聞確老師!
學生們看見聞確摔倒,立刻蜂擁地撲上去,大聲地喊著他的名字。
聞確能聽到有人在叫他,可是顱內爆發的疼痛讓他無法回應,無法動彈。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聞確在地上放平,繼續全力呼喊著他的名字。
疼痛猛烈而長久地持續著,耳邊的聲音卻越來越小,意識漸漸模糊,像是掉進了不見底的冰窟。
不知道疼了多久,聞確恍恍惚惚睜開雙眼,四周已經不是體育館的樣子。
白色的紗簾透進少許陽光,折痕處在地上落下影子。
淡淡的消毒水味充斥了他的鼻腔。
這里入眼到處都是白色。
他環顧一圈,看見了輸液袋和印著醫院名字的被子。
下一秒,他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的人。
那人冷冷地看著他,一雙眼如寒霜,夾雜著沉重又復雜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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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這章是有點短小了(哭),下章一定補回來qaq
第14章 他不走
很多年后,聞確重新回想起那個早上,自己從醫院的病床上醒來,回眸看到的那個眼神,心里依然會涌上一種不知名的情感。
只是多年之后他才明白,這種情感,叫作動容。
他的右手邊,應忻靠坐在沙發上,一雙長腿交疊在身前,正冷冷地注視著他。
聞確不知道怎么去形容那個眼神,紅血絲盤虬在應忻眼球上,眼底的紅色分不清是熬了太久的夜,還是到底為了什么而紅。那雙平時總是微微彎曲的桃花眼,此刻平靜而狹長,黑色瞳孔一如深夜的大海,漆黑、無邊、不見底。
回想最近這些天,聞確見過應忻的很多樣子。
從容的、樂觀的、積極的、溫柔的、體貼的、擔心的、患得患失的這些情緒以他為圓心展開,在他面前鋪成一個現在的應忻的模樣,盡管十年里毫無交集,但是應忻從第一次重逢開始,就像貓敞開肚皮一樣,把自己完全地展露在聞確的面前。也因此,讓聞確錯以為這就是應忻的全部。
直到今天見過這一幕,他才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從來都沒有在意過應忻的感受,和每一個正常的人都會有的情緒。
聞確移開目光,不再去看那雙會把人吞沒的眼睛。
然后他聽見一聲輕笑。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沙啞又強硬的聲音,如同子彈一樣呼嘯著打過來。應忻難得沒有猶豫地問出了他最想問的問題。
空氣瞬間更加凝結,比剛才更加安靜。就連呼吸聲此刻都無比清晰,猶如平地驚雷,擾得聞確內心慌慌。
倘若是在十年前,聞確也許會開一個恰當又不失禮貌的玩笑,迅速終結這可怕的氣氛,然后就像什么也沒發生一樣,繼續和應忻稱兄道弟。
聞確其實是挺有意思一個人,高中時就愛插科打諢,如果你有機會和他好好聊聊天,你就會發現,他腦子里的世界簡單又有趣,只是這些年的不幸太多,曾經靈光的腦子也如同一把飽經風霜的鈍刀,不見當年模樣。
所以十年后的他,只能木訥地問應忻:什么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想拆應忻的臺裝傻,只是他實在想不到應忻想問他什么。
應忻從身旁的公文包里掏出一沓大大小小的單子,攤撲克牌一樣攤在聞確的病床上,花花綠綠的圖表和縮略圖印在白色的a4紙上尤為醒目,紙的最上方都印著云禾市中心醫院的題頭。
聞確盯著這些紙,又茫然地看著應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