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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奕驚恍然明白,原來在他低頭時,今天的太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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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午飯,陳阿姨給燈泡多肉小心滴水,濕濕土,放在陰涼處,瞧見鄭奕驚抱著個寵物航空箱往門口走,她喊道:“奕驚,在家吃晚飯嗎?”
“砰”地一聲,大門合上,鄭奕驚沒聽到,已經出去了。
奶奶笑著同她說:“小孩兒談戀愛了,家里留不住嘍?!?
鄭奕驚打了個車,帶著兔子輕車熟路往沙汀灣去,摁密碼鎖進了祝云樂的家門。
房門密碼是七月底的時候,祝云樂告訴他的,001105。
當時鄭奕驚問他為什么是這組數字,祝云樂說:“隨手瞎摁的,有什么特別的嗎?”
鄭奕驚搖頭說沒有,卻還是覺得這六位數挺神奇,畢竟和他的生日就差一個數字。
兩個人都將近半個月沒往這邊住,可從一樓來看,里頭卻沒落多少灰塵,仍舊整潔干凈,陽臺有日光自玻璃窗外淌進來,亮堂堂的。
他猜測是祝云樂叫家政來打掃過,接著把兔子從箱子里掏出來,放進兔舍里,任它在里頭撒野去,自己掏出手機問祝云樂——你什么回來?
過了幾分鐘,祝云樂回復他:在路上了。
他回了個在笑的小狗表情包,拉過陽臺的半邊窗簾,盤腿坐在地上,支著腦袋觀察兔子。
兔子也仰起頭看他,邊瞅邊在軟墊上蹦跶。
鄭奕驚伸手進去捏了捏它的前掌:“你自己玩不行嗎?干嘛非要我陪著?”
兔子聽不懂他的話,不依不饒又跺了跺腳。
鄭奕驚只能把它抱出來,原來能團在掌心的小白兔轉眼之間長成了一條大長蟲,他把大長蟲放在自己腿上,揉了揉它粉色的耳朵,和它說話:“你怎么胖了這么多?知不知道吃太多會變豬的?嗯?”
兔子打了個噴嚏,用爪子扒拉幾下臉,便安安靜靜在他腿上躺下打盹。
鄭奕驚低頭看它,輕輕笑了笑。
過了一陣子,祝云樂回來,也驚異地蹲下,比劃了一下兔子的大?。骸澳憬o它打激素還是喂飼料了?”然后搖頭說,“太胖了,感覺都可以下鍋了?!?
鄭奕驚搖醒瞌睡的兔子,抱起它,兔臉沖著祝云樂:“他要吃你誒,快咬他。”
兔子張大嘴,露出顆大白牙打了個哈欠,一臉懨懨地懸空掛著,像是已經習慣自己作為被嫌棄的傻兒子的兔生。
作者有話說:
小朋友01年的。
第37章 梅子酒
“你自己玩,我上樓睡個午覺?!弊T茦纺笞⊥米榆浘d綿的腳掌晃了晃,起身要往樓上走。
鄭奕驚轉過頭看他路過斗柜上一盆萬年青,仿佛是驚訝它竟然還活著,祝云樂隨手捋了一把垂危的綠葉,腳步有往衛生間走給它澆點水的趨勢,但被困意打敗,還是上樓睡覺更要緊。
這人怎么老在人類和貓頭鷹里來回切換?
鄭奕驚把同步犯困的兔子抱回窩里,先給客廳的幾株盆栽澆了水,這才跟著上樓。
他在二樓走廊停住腳步,眼珠子瞥向祝云樂緊閉的房門,腦子卻搶先蹦出一個疑問:我這樣會不會有點煩人?
思考了幾秒,他決定委婉一點,去書房撿了個筆記本出來,再裝模做樣地推開祝云樂的房門。
祝云樂睡衣換到一半,抬眼看他:“你干什么?”
鄭奕驚左手攥著門把手,火燎一般,視線從他露出的胸膛“噌”地蹦上一旁的白墻,腦子卡殼了半秒,才想起方才編好的臺詞:“那什么,你電腦可以借我玩會兒嗎?”
祝云樂慢條斯理系著上衣扣子:“你進門之前怎么想不起來要客氣一下?現在又跟我裝什么?”
鄭奕驚裝作沒聽見,聽見了不懂:“我怕里面有不能看的東西?!?
祝云樂哦了一聲,繼而隨口道:“那就給你開開眼。”
“祝云樂你要臉嗎?”小朋友惱羞成怒,“砰”地一聲關上房門,抱著電腦跑了。
祝云樂睡醒已經到了下午六點,他這一覺睡得太長,醒時頭昏昏沉沉的。他坐在床邊緩了半分鐘,進衛生間洗把臉,接著下樓進了廚房。
他一早囑咐了常來打掃的那位阿姨,今天過來時順帶給他買點蔬果和食材,想自己做幾道菜,晚上挑部電影看,這一天也就慢慢悠悠地過去了。
也確實,一切都如他預料按著往常的節奏走——除了那個拿他當長期室友兼玩伴的小朋友突然造訪,還可能不打算走了。
他從冰箱拿出一盒新鮮蝦仁,折了幾顆小白菜,又浸了盆豌豆煮湯用,低頭撩一把白瓷碗里綠色的豌豆,蹙起眉嫌它單調,又切了幾片胡蘿卜丟進去。
兩菜一湯半個小時正好做完,電飯煲也從黃燈跳到綠燈,他洗干凈手,上樓去敲鄭奕驚的房門:“小朋友,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