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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本就聰明絕頂,如何還能不懂,口內(nèi)便答應(yīng)道:“你說的我知曉了。難怪你在折子中只說賜告準假,也不提辭官二字,皇帝又為何不順勢卸了你的官位?一個空殼的王爺身份,更不能興風(fēng)作浪方罷。”
水瀾把玩著她手里的一只紅寶戒指,漫不經(jīng)心的回說:“夫人不知道,他忌憚的是我手中的羽林衛(wèi)。”
羽林衛(wèi)顧名思義,取其‘為國羽翼,如林之盛’之義,素為皇城的衛(wèi)戍部隊,本朝的羽林衛(wèi)多取從軍死事之子孫,教以五兵,人數(shù)共計有三千人之眾,號有以一抵十之能。這支宮廷禁軍原本該掌控在皇帝一人手中,但直到上皇那一代,為掣肘當今才把這一支宮廷禁軍一分為二,羽林左令在上皇手中,右令在永慶帝這里。
上皇死后,水瀾接替掌統(tǒng)羽林禁兵,永慶帝將左令賜予,方便督攝左右。不僅如此,其中設(shè)的從三品的將軍和錄事參軍事等,都是他提拔上來的親信,故而現(xiàn)在的羽林衛(wèi),實際掌控人卻是水瀾,這既是當初永慶帝的失誤,也是水瀾有所依仗之處。
黛玉點點頭兒,因才明白他的深謀遠慮,對永慶帝早有防范之心,說道:“你著實的多思多想,把皇帝整個人都看透了。依你瞧,咱們還會在河南府呆多久,方可會京城去呢?”
一句話未說了,忽聽外間有人的腳步聲從遠及近,在窗下問:“請王爺示下:有京里來的打發(fā)人傳話,讓王爺和家眷及早回京,有要事相商。兩位官爺急匆匆的,一直問是現(xiàn)在就走,還是等一會兒去。”
水瀾默然半晌,往窗外看滿目的山鳥歸林,暮薄西山,眼光一發(fā)的暗沉,輕喟道:“是該變天了。”
永慶七年秋末,廉王回京,此刻京城中正是秋風(fēng)蕭瑟,入眼一片紅衰翠減的光景。水瀾一回京城,就奉旨入宮去了,留下黛玉由紫鵑等人送至府邸一時忙碌完打掃布置,不由奇怪的問道:“連蝗災(zāi)這樣的大事,皇帝都沒召王爺入京,怎的突然下了這樣的旨意?”
秋晚的聲音始終沉靜平和,緩緩的道來:“自咱們王爺離京后,輔國公和北靜王都是炙手可熱的人物,有些趨炎附勢的上門倒沒什么,只不過……近日在陛下的萬壽節(jié)上,進獻的禮物里有一樣翡翠白菜,江西總督和輔國公家的重了,皇上見了似有些個不快。”
黛玉怔了怔,幾乎脫口而出:“皇帝身邊伺候的,有王爺?shù)娜耍俊?
秋晚垂下頭,失笑道:“夫人忘了,楚大人這些年一直在陪王伴駕,如今已升了禮部侍郎。”頓了頓,也趁勢取個笑兒,道:“說來好笑,輔國公進獻上來的也是這位總督所贈,問題就是封疆大吏送給天子的賀禮,還沒有給輔國公的一半大,這不是狠狠傷了陛下的面子么。”
見說,黛玉心念電轉(zhuǎn),忽然笑得高深莫測起來,一雙眼波清澈又銳利:“只怕,輔國公會犯下這錯,拿出一顆一模一樣的白菜是有心人安排好的。皇帝有了疑心,必定派人在背后細細查探,連這些官員和孟氏、北靜王等得結(jié)交都一并扯出來。”
秋日的涼風(fēng)習(xí)習(xí),逼散了惱人的暑氣。秋晚的目光仿佛也沾染上了涼意,照人生寒:“夫人料得不錯。這是聞人大人的主張,總不好讓咱們王爺和王妃一直在外邊,留著些心懷不軌的人在陛下身邊,妄蓄大志。”
這最后四個字著實說得重了,倘或孟氏是妄蓄大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