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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玉聽的同樣一愣,怔怔的打量著少女。這近在咫尺的正是日夜出現在夢中的面容,語中盈滿著哀怨不盡:“好妹妹,任憑我怎么不好,你打我幾下,罵我幾句,都使得。誰知你又和從前一樣,一生氣了就不理我,還在這里裝作不認識我,我就是死了也是個屈死鬼,到了十殿閻王跟前,也不得托生呢!”
黛玉蹙起秀眉,思忖果然跟寶玉的語氣也相像,終于按捺不住,問道:“你既是賈寶玉,怎會不知道我姓什么?”
雙眼瞪著黛玉瞧了良久,寶玉的臉上現出了茫然之色,少魂失魄的輕喟:“假寶玉?妹妹,你說的我聽不明白,我是甄寶玉啊!”
冬裳等人還糊里糊涂,水瀾卻有些明白過來,沉吟了半晌:“想必是同名同姓,樣貌相似的兩個人。”水瀾臉望著寶玉說,卻拿眼睛瞟著黛玉,尋思:這天底下的奇聞怪事著實忒多,他一貫不信佛家輪回和俗世因緣一說,但夫人似與叫‘寶玉’的人確實有緣,難道其中另有什么別情?
黛玉滿心因這真假寶玉所困惑,不曾留心水瀾的情狀。最終還是冬裳
輕咳一聲,打了圓場,提議道:“既然是誤會一場,不如請國師隨我家主人回廳上坐一坐,也好把話說開,才不至于傷了和氣。”
冬裳與水瀾相識已有七八年,還是首次見他發怒的模樣,眼見又是為了夫人牽腸掛肚,心中不覺一嘆:王爺自是動了真情,卻不知會否與將來的大業有礙?
幾人重又回到座上,因適才一番的劍拔弩張,水瀾也懶得虛言假飾,開門見山的說道:“我們所說的寶玉,乃是京城榮國府家的二公子賈寶玉。不知國師是否有所耳聞?”
初見黛玉的激蕩已然慢慢平復,甄寶玉凝定了心神,點點頭道:“榮府與我們江南甄家往來甚密,確實聽幾個老媽媽說過,京城里有一個寶玉,和我一樣的名兒,一樣的行徑,只是我初時不信而已,以為她們是奉承我家老太太才胡編的。”
說著,不自禁又望向了黛玉那邊,眼神里流露出十成的溫柔:“卻不知道原來不止我和他一樣,連神仙般的妹妹都有兩位,到現在我還有些不敢信。”言下之意,普天下居然還有一位女子能和他的葉妹妹相提并論,也是奇怪之極。
水瀾不喜他這般看黛玉,眼尾淡淡的一掃,冬裳隨即會意,偏轉了身子恰好擋住了如影隨身的視線。水瀾冷聲的斥責:“這位是在下的夫人,還請國師積下口德,莫要再說造次的昏話。”
甄寶玉無奈之下,只得強迫自己撇開目光,橫生胸悶氣堵之感,于是耷拉著腦袋,繼續說:“安公子從中原而來,大約聽過我們甄家獲罪革職抄家的事。自那以后甄府人口流散,我得了一場大病險些死去,幸而做了一個如真似幻的夢,夢中的仙子指點營救之法,后又讓我遠渡重洋,說到了真真國靜候五載春秋,自有一場因果。”
“今年正好是第五年。”不自在的頓了一頓,甄寶玉吞吐道:“我本也不相信,但幻象里的事均一一應驗了,也由不得我不信。且甄家門戶凋零。葉妹妹身體漸弱,母親落落寡歡,我這才不得已跑到這兒來。誰承想……真的遇上了你們……”
這番言論聽著委實稀奇古怪,但正與水瀾剛才的猶豫合上了,便收斂了容色的輕慢,又道出了疑問:“所謂作法祈雨是怎么回事?”
那甄寶玉雖不比水瀾心機深沉,倒也非愚笨的渾人。若在平時,問一萬十句他至多答兩三句,可今日乍見到與葉妹妹相似的黛玉,心神大慟之下幾乎不能自持,是以把在真真國的諸事都一股腦兒的倒出來,傾吐道:“這也是仙姑指點的,說讓我用這塊通靈寶玉來祈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