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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點到頭上的人黑眸閃了閃,抱臂笑謔:“大人說笑了。有大人這般舌燦蓮花的能臣在,豈有在下置喙之處。”
面孔乍青乍白,摩因羅冷笑一聲,隨即回敬:“國師過謙,作為本屆的題主,恐怕舌燦蓮花四個字最適合不過。”
“好了。”真真國王截斷了兩人的爭辯,將視線重又投向國師的臉龐,藹然的垂詢:“本期的試題,國師可有想好?”
抬起頭的男子出奇年輕,只見他昂首一笑,色若春曉之花:“臣準(zhǔn)備了一個通俗易懂的,就以‘春花秋月’為題,各賦五言律一首。”
原來,明倫大會最后一日的比試,不與前幾日的講學(xué)弘道相類,專試文詞詩畫,或天文地理,意圖嘉獎博聞強識、學(xué)富五車之人,倒不拘泥于僧俗外道。
話音剛落,摩因羅本不懷好意,便先聲奪人的挑過話頭:“下官猶記得上一次明倫大會上,國師信步而詠,風(fēng)華絕世,不知傾倒了國中多少的少女。此番又逢盛會,不如國師也以此題做兩首詩,好讓我等凡俗瞻仰一二,陛下以為如何?”
“宰相的主意甚嘉。”國王微笑著點頭,看向國師的目光卻越發(fā)的奇特,“國師當(dāng)日的風(fēng)華確實歷歷在目,不妨也做兩首。”
既然金口玉言在前,國師只得欣然領(lǐng)命。摩因羅面逕自的恭維,心底禁不住冷笑:幸好先前暗衛(wèi)呈上的詩作已過了目,那中原郎君的文采亦不遑多讓。你自負才智超群,且看還能得意到幾時?
彼時詩題公布,水瀾自去棚內(nèi)構(gòu)思。尚未做完,才做了“春”與“花”兩首,正做“秋”一首,黛玉走至案旁看了看,知他還少“月”一首,再瞧爐內(nèi)的三寸香燃了一半,因笑道:“王爺先將這三首抄錄,我來寫最后一首。”
水瀾知她素有詠絮之才,豈有不肯之理?便依言將前三首謄寫,按詩之意蘊以不同字體所書,譬如明麗春題以柳體,綽約花題以瘦金,渾厚秋題以恭楷,各顯其迥異風(fēng)格,逸趣盎然。
不僅如此,通過這兩天的觀察,雖與會的觀者以飽學(xué)之士為主,也不排除有不識漢字的百姓,他本身于漢番兩種語言甚為精通,干脆即興將詩歌翻譯,盡可能的通俗易懂,生動形象,又費了一番周章。
水瀾無意間的斜目,只見黛玉顏色如雪,略一仰頭沉吟,提起筆來一揮而就,已吟成一律,可敬又可愛。黛玉抬頭發(fā)覺水瀾正看她,不覺眉彎如月,神情嬌媚,將詩寫在紙條上,搓成個團子,擲向他跟前。
水瀾看罷,念誦了兩句,更覺清雅異常,由不得與黛玉對望一回。四目勾留,兩情脈脈,心頭便縈繞一股道不盡的柔情蜜意,黛玉頓時紅了臉,又怕他耽延工夫,忙催促說:“你快將這個也譯完,時間余下不多了。”
一邊說了,轉(zhuǎn)眼瞥見他寫的稿內(nèi)有各種不同的字體,或圓潤秀美,或奇逸遒勁,更笑道:“再挑一種字來寫這首吧。嗯,可不許拿不好看的字糟蹋了我的好詩!”
水瀾瞧她眼波盈盈流轉(zhuǎn),眉睫淺勾帶俏,心里不自禁的牽蕩,就想握一握她的手,但此地實在不合時宜,只得打消一涌而上的念頭,定了定心神。
垂頭微微凝氣,水瀾片刻后提筆落墨,真?zhèn)€筆走游龍如行云,揮灑自如似流水。寫畢,黛玉伸頭一看,滿篇的草書一氣呵成,令人以酣暢淋漓之感,又叫好:“王爺這一手字實在超凡,莫說在這蠻夷番邦,即使在中原也難有匹敵了。”
水瀾聽了,不過淡淡一笑,謙遜道:“夫人謬贊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過我見這首月詩寫的灑脫恣意,唯有草書堪配,可惜此處無酒,再吃兩杯酒來,想必寫出來更飄逸了兩分呢。”
一面和黛玉說笑,一面遂謄完一份令宮女呈上,另一份傳與侍從張貼外廂,爐內(nèi)的香也恰好燃盡。本次比試共有五六十人參與,觀者中亦不乏有粗通詩書者,一接一個個的看去品評,待留意到水瀾的詩作時,乍見如此書法早已傾倒,再細讀詩句更稱頌不已,默默記誦,紙筆抄錄。
卻說呈上的詩作俱裝在錦匣內(nèi),有一名宮婢托著一金盤進獻上來,跪啟:“稟陛下,共收集五十八份詩稿,盡數(shù)在此。”
國王一示意,伺候的侍官兒連忙接過,先轉(zhuǎn)朝中文官粗粗過目,篩選一遍,從中挑出了十篇稿子,一一在桌案上展開,由國王等人品賞。
少頃一切布置妥當(dāng),國王領(lǐng)著宰相、國師等人從頭看起,不時交頭接耳一番,但走到中間的一處,同時停住了腳步,盡皆目瞪口呆起來。
這份詩稿極為用心,不但以四種字樣書寫,兼有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