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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畢,看似隨意的撂下一枚子,棋坪上原本被黑棋圍得水泄不通的白棋硬生生的辟開了一條活路,生機霍然顯現。
接到摩因羅的宣召,便在明倫大會召開前的幾日。水瀾對此毫不意外,依照商議整了衣冠,帶著仆童,攜禮登門拜見。隨手將大紅禮單擱于金盤里,在偏廳稍作等候,府邸的侍從將水瀾引入了一處曲欄碧塘,荷風送香的內苑,景致之婉轉雋美,令人幾疑身在江南。
樹蔭下擺了一張紫檀邊嵌玉石花卉的長塌,權勢滔天的宰相橫臥于上,半合著眼仿佛在打盹兒,傍邊有兩個伏侍的少女,一個正打扇,一個在捶腿,衣飾曝露,眼神輕浮,形貌俱為妍媚。自這位冷峻的異國男子進入,視線便始終如影隨形,暗中遞送秋波,可惜的他對一切都置若罔聞。
侍從引人輕輕的走到跟前,水瀾按習俗彎腰致禮后,方才見他懶懶的啟眼,皮笑而肉不動:“公子近來好盛名,本相聞得你有連弘仁上師都啞口無言之口才,希望不是浪得虛名才好。”
水瀾對隱然的譏諷不置一詞,神情既不高傲亦無過分謙卑,答的話極有分寸:“大人位高權重,耳目聰明,倘或有濫竽充數之徒,恐怕難見真佛。”
一語未完,那雙陰鷙的細目似睜大了些,移向了面前神采飄逸的男子,狡獪的勾了一下嘴角:“好,好,不愧受中原詩書禮儀的熏陶,公子果然不同凡響。”頓了片刻,又不緩不急的點撥:“像公子這樣的人才,不如安心留在真真。假以時日,本相自會尋機上薦,只不過——”
水瀾知他老于世故,必有后話,便越發(fā)沉心靜氣,才聽他似嘆非嘆的接續(xù),話中潛意呼之欲出:“國師與本相素來不睦,一旦我向王舉薦,他必然百般阻攔。但倘或這次的明倫大會上,公子能舌戰(zhàn)群倫,得到王的垂青,那么一切將無往不利,你可明白?”
“在下全權聽從大人的安排。”風度翩翩的青年再次略一欠身,語氣甚為恭順,“能得大人青眼,實屬萬分僥幸,在下必定全力以赴,其余還仰仗大人施為。”
明倫大會對水瀾來說,無疑是最好也是唯一的機會,于是這兩天沒日沒夜的翻閱各類典籍,宛如一個在寒窗苦讀的儒生。至于黛玉,則是上京趕考家的小娘子,不止紅袖添香,還將他的穿衣飲食等瑣事都拾起來,不假人手,像個小妻子一般照料著丈夫,倒也別有溫馨之氛。
水瀾幼年所受的全是儲君訓導,加之后來的八年磨煉,于詩理書畫上頗有研究,也精通梵、番、漢三種語言。不過他歷來不信宗教之論,反于佛學上有所短板,且佛學浩瀚無邊,體系繁雜紛亂,短時間內難以速成,最終還是冬裳提議,由黛玉化作書童跟隨,見機行事。
對于這個安排,水瀾本還有三分猶疑,然而黛玉卻萬分雀躍。
一來她可襄助夫君一臂之力,此為第一件重中之重的大事;二來能參觀他國的盛會,算得增長了眼界,不枉萬里遠行;第三則還有一份私心,聞得會上將出現不少能人,黛玉亦想大展其才,把眾人壓倒,那才算名聲遠播,響徹內外了呢。
這明倫大會乃真真國的一大盛會,自張榜布告以來,不僅舉國上下為之轟動,連毗鄰的諸國亦有大批的僧人不懼遠途,躬逢其盛,是以大會前整個都城已是摩肩接踵。至大會當日,去都城四五十里地有一白沙灘,正中間建立一方高聳的石臺,四面擋彩繡圍幕,椰林兩邊搭設棚架,足可容納千余人休息聽會。
前幾日多是對僧侶和窮人的布施,由宰相摩因羅親自主持,將國庫內積儲一年的金銀盡施,再由各地富商慷慨解囊,將國王的珍寶贖回歸還,所謂施與眾生,無量功德。第五日起有各家高僧名仕開壇宣講,先把論題張貼在棚外,有興趣者便可駐足聆聽,如果對所講有異議,也可當場提出辯論,是為學術之爭,無傷大雅。
大約從沒見過那么多人講學,黛玉擠在人群中四顧張望,欣然滿面,真合桃花之艷,水